76歲註冊西醫戴港盛被指2022年6月至9月向病人濫發「免針紙」，他與一名女商人同被控「不誠實取用電腦」罪，戴港盛另被控13項交替控罪，再獨自被控3項洗黑錢罪，涉款逾千萬元，兩人否認控罪，案件今（6日）在區域法院開審。控方開案陳詞指，3名警員喬裝成顧客前往診所，以害怕打針或接種第一針後不適為由申請「免針紙」，其中一名警員為不在場的「兒子」申請，同樣獲發「免針紙」，戴同日被捕。
控方指，戴港盛於案發時段發出逾3,700張免針紙，其中一人報稱十年前有吸煙及飲咖啡習慣，至求診當日仍有心跳快問題，其他病人報稱狀況包括曾做胃部手術、皮膚敏感、心口痛、體重下降等，各人支付的診金不同，由1,000至4,000元不等。
控方又指，戴港盛曾指示診所姑娘揀選特定豁免醫學理由，診所姑娘又應其指示製作教學片段，示範如何發出免針紙。女商人則介紹他人到涉事診所，指定戴港盛應收取的診金金額，亦指示姑娘如何加快簽發過程。
兩名被告分別為戴港盛（76歲）及楊璦瞳（58歲），上述為被起訴時的年齡。兩人同被控一項「目的在於使他們本人或他人不誠實地獲益而取用電腦」罪，案發日期為2022年2月10日至9月20日。戴另被控13項相同控罪，作為上述控罪的交替控罪。
戴另獨自再面對3項洗黑錢罪，首項控罪牽涉戴的2個中國銀行帳戶款項，涉款6,935,300港元；第二項控罪涉及「美凱國際有限公司」、「美凱醫療美容有限公司」銀行帳戶內共2,162,500元。第三項控罪則牽涉在戴身上檢獲的現金56,510元、診所被搜獲的702,470元、在其住所檢獲的1,100,570元，合共1,859,550元。
法官練錦鴻稱，本案原定於3月開審，因應控方臨時修訂控罪，辯方行使其權利申請押後，故令本案「不得不押後到而家」。法官指，案件審至本月17日後，將於10月續審，直至審結為止，法庭屆時不會遷就各法律代表的日誌，「如果再押後，對控辯雙方、社會大眾同法庭都係唔公平」，又直言：「單案件拖咗咁耐，雖然未必係任何一方嘅錯誤，但係呢，點都係不令人滿意。」
承認事實指，戴持緬甸仰光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並於1973年取得該資格。戴聽畢承認事實後，被問及是否同意，他一度稱：「我唔同意。」辯方大律師潘展平稱，早前已向戴解釋，惟戴年紀老邁，辯方向戴進一步解釋後，戴庭上表示：「我同意。」
3警喬裝顧客申免針紙 一人「兒子」無到診亦獲發
控方讀出開案陳詞指，戴港盛於本港為一名註冊醫生，其診所位於彌敦道335號高怡醫務中心8樓。戴亦是「美凱國際有限公司」及「美凱醫療美容有限公司」的唯一董事。
2022年9月20日，偵緝高級督察鄺應新、女偵緝警員張文婷、偵緝警員張國光喬裝成顧客，先後前往涉事診所申請醫學豁免證明書（下稱「免針紙」），聲稱害怕打針或接種第一劑疫苗後感到不適，戴向3人收取共1.6萬元。鄺應新獲發一張免針紙，張文婷為自己及沒有前來診所、一名宣稱是其「兒子」的人士獲發兩張免針紙，其間張文婷沒有提供有關「兒子」健康狀況的資料。在張國光獲發免針紙前，警方便採取行動，戴同日被捕。
警方在戴的褲袋搜出56,510元，在其應診室發現702,470元，另在接待處檢取應診筆記，當中包括交替控罪所牽涉的9名市民、3名喬裝警員的筆記，並在該處發現兩部電腦，顯示器旁邊貼了一張便條，寫上了醫健通（資助）系統的登入名稱和密碼。翌日，警方於戴的住所檢獲1,100,570元。
涉案7個月間發逾3,700張 佔大部分有效期為180天
開案陳詞續指，私家醫生須經「醫健通（資助）系統」（EHSS）以電子方式簽發免針紙。案發時，戴亦登記了使用上述系統，2022年2月10日至9月20日，他向3,462名人士發出3,751張免針紙，當中3,727張的有效期為180天。《基層醫療中常見疾病的新冠疫苗接種暫擬指引》規定，除非有特殊醫學原因，否則有效期不應超過90天，最長不應超過180天。
在醫健通（資助）系統上，醫生須為病人選擇適用的醫學理由，才可發出免針紙，第一部分為「既有身體狀況／新冠疫苗接種異常事件」，設兩個醫學理由（A1至A2），若不適用，可選「以上均不適用」，便會進入第二部分即「復必泰與科興的禁忌症」。不適合接種復必泰有2個醫學理由，包括對復必泰成分有過敏反應（B1）、接種後患心肌炎或心包炎（B2）。不宜接種科興則有3個醫學理由，分別是對科興成分有過敏史（C1）、患嚴重神經系統疾病（C2）及未控制的嚴重慢性病患（C3）。
控方立場而言，至少3,713張免針紙實際上不符合系統填選的豁免理由，包括以（B1）及（C3）作為醫學理由發出的3,142張；以（B1）及（C1）為理由簽發的570張；以及戴向一名市民證人、以「特定醫學原因」作為理由發出的1張。
女商人介紹取免針紙 指示診所如何加快簽發流程
開案陳詞提及，6名在診所任職的職員（包括姑娘及文員）為控方證人，2022年2月初時，姑娘李佩欣獲戴指示向到診人士安排發免針紙時，應揀選（B1）及（C1）作為醫學理由，約4月起就改為揀選（B1）及（C3），有效期應選180天。李又應戴的指示，製作教學片段示範簽發程序，並向其他姑娘示範。次被告楊璦瞳則指示收到應診者的身分證後，便可直接簽發免針紙，加快簽發過程。
據職員所述，楊璦瞳會介紹他人到中心取免針紙，她又於2022年2月建立WhatsApp群組，同年6月將群組命名為「美凱預約」，她多次指定戴應收取的金額，亦有權決定誰可獲「中介佣金」及佣金金額，並曾指示姑娘如何加快簽發過程。
就戴面對的13項交替控罪而言，控方指稱，戴透過診所職員，不當地向9名市民、2名喬裝警員、喬裝警員宣稱的「兒子」，發出合共13張免針紙，在該13次情況下取用政府的電腦，其目的在於使他本人或他人不誠實地獲益。
7名市民證人出庭作供 付診金1000至4000元不等
當中將出庭作供的7名市民證人支付診金均不同，介乎1,000至4,000元不等，他們獲發有限期為180天的免針紙，各人向戴報稱的身體狀況、獲發免針紙的豁免原因，整合如下：
| 市民證人 | 報稱身體狀況 | 獲發免針紙豁免的醫學理由* | 診金 |
|---|---|---|---|
| 市民1 | 第一次求醫：曾做胃部手術、經常有胃炎及胃酸倒流 第二次求醫：無提及或被問及身體狀況 | 第一次：A2 第二次：B1及C3 | 第一次：1,500元 第二次：3,100元 |
| 市民2 | 皮膚敏感、氣管敏感 | B1及C3 | 3,000元 |
| 市民3 | 十年前有吸煙、飲咖啡習慣，因此至今有心跳快問題 | B1及C3 | 3,300元 |
| 市民4 | 皮膚敏感 | B1及C3 | 1,000元 |
| 市民5 | 心口痛、心跳快、曾經肝酵素過高、最近體重下降10公斤 | B1及C3 | 4,000元 |
| 市民6 | 淋巴系統失調 | B1及C3 | 2,100元 |
| 市民7 | 皮膚敏感，同行者代稱他有三高、「容易攰」及「瞓唔到覺」 | B1及C3 | 4,000元 |
*備註：
A2=特定醫學原因
B1=曾對如接種須知所述復必泰活性物質或其他成分有過敏反應
C3＝未控制的嚴重慢性病患
控方指，雖然尚有2名市民證人未能傳召出庭，但法庭可根據證據作唯一合理推論，兩人之所以獲發免針紙，在於戴向職員發出「常設指示」，即按要求填寫豁免理由。專家證人、醫生李艷珠考慮應診筆記、各人求診時報稱的狀況，認為戴沒有足夠理據發出免針紙。
洗黑錢罪案發期間 公司戶口存款增幅約1342%
控方亦指，在戴發出免針紙前，他的兩個中銀戶口平均每月存款約58萬元，直至第一項洗黑錢罪案發期間，金額升至約99萬元，增幅約70.5%。
就兩間公司戶口而言，起初平均每月存款總額為5萬元，直至發出免針紙後，第二項洗黑錢控罪案發期間，金額升至約72萬元，增幅約1342%。
控方指稱，存入戴的個人戶口、涉事公司戶口、警方檢取的現金，均由戴不當地簽發免針紙所得之得益。
首到診獲180日免針紙 衞生署醫生：冇話唔啱嘅
控方今傳召醫管局高級行政主任趙凱盈，她確認醫健通（資助）系統可見病人的詳細資料、獲發免針紙的醫學理由。戴港盛一方盤問時關注，若醫生不懂用電腦，並交由護士操作，局方是否接納此做法？趙表示不清楚，因醫管局只是提供平台，並指「所有醫生都應該根據返衞生署指示去發出免針紙」。法官遂問趙，辯方所述的操作方式是否「唔啱」？趙同意。
控方另傳召衞生署高級醫生嚴穎琳，問她：「多唔多人唔適合接種疫苗？」法官一度不解道：「咩為之多？係有人不適合㗎喇，肯定㗎喇⋯⋯你問得好啲，好冇呀？」嚴回答，在現實層面中，極少數人完全不適合兩種疫苗。
在法官提問下，嚴表示，決定病人是否適合接種疫苗前，需要問及其以往病史，視乎病歷以決定要否進行檢查。法官一度舉例指，假如他本人是醫生，嚴是病人，「我使唔使見你呀」？嚴稱，一般而言，「如果病人喺你面前，你咪應該要clarify晒所有囉」。
就免針紙的有效期方面，嚴指一般而言會簽發90日，如有特別醫學原因，可簽發180日。法官關注，若然首次便發180日的免針紙，根據指引「似乎唔啱喎」，嚴表示「冇話唔啱嘅」，指引亦無「寫到咁實」，強調「clinical judgement都係交返畀醫生」。審訊明續。
法院：區域法院
法官：法官練錦鴻
被告：戴港盛、楊璦瞳
控罪：目的在於使他們本人或他人不誠實地獲益而取用電腦、洗黑錢
法律代表
控方：助理刑事檢控專員陳韻婷、署理高級檢控官譚皓
辯方：大律師潘展平（戴港盛）、大律師許瑩瑩及大律師蔡栩（楊璦瞳）
案件編號：DCCC1239/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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