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歲註冊西醫戴港盛被指2022年向病人濫發「免針紙」，他與一名女商人同被控「不誠實取用電腦」罪，戴港盛另被控13項交替控罪，再獨自被控3項洗黑錢罪，涉款逾千萬元，兩人否認控罪，今（8日）在區域法院續審。時任診所姑娘李佩欣為控方證人，獲發「免予起訴書」，她供稱，案發時曾操作醫健通系統簽發免針紙，至於要揀選哪些醫學理由，戴港盛沒有給予具體指示，「佢叫我任剔」，法官練錦鴻一度質疑：「咁你亂剔都得㗎啦？」
另外，控方庭上引述次被告在WhatsApp群組內所發訊息，當中提及診金收費，2022年2月為1200至1500元，直至3月，次被告發訊息指「開始收2500元」。李曾替一名中介代為詢問「佣金有冇得加」，次被告訊息回覆「冇」，又指「我哋現在冒生命危險在工作」，加價是基於診所開支增加，「我們會配合她，多做數量與質量，不能我們加價，中介又收取更多費用」。審訊明續。
兩名被告分別為戴港盛（76歲）及楊璦瞳（58歲），上述為被起訴時的年齡。兩人同被控一項「目的在於使他們本人或他人不誠實地獲益而取用電腦」罪，案發日期為2022年2月10日至9月20日。戴另被控13項相同控罪，作為上述控罪的交替控罪。
戴另獨自再面對3項洗黑錢罪，首項控罪牽涉戴的2個中國銀行帳戶款項，涉款6,935,300港元；第二項控罪涉及「美凱國際有限公司」、「美凱醫療美容有限公司」銀行帳戶內共2,162,500元。第三項控罪則牽涉在戴身上檢獲的現金56,510元、診所被搜獲的702,470元、在其住所檢獲的1,100,570元，合共1,859,550元。
證人協助預約病人 首被告親自收診金
控方今傳召曾在診所任職的姑娘李佩欣出庭，她獲發「免予起訴書」，如在庭上如實作供，不會被起訴不誠實取用電腦罪。
李供稱，她於內地大學修讀護理學，2022年初起於涉事診所工作，在接待處協助預約病人，至於收診金及配藥則由戴港盛親自處理。李確認，次被告楊璦瞳案發時在診所幫忙接電話及聯絡病人，但不知對方具體工作為何。
李另確認，她在職期間曾透過醫健通（資助）系統簽發免針紙。控方追問，是誰人負責在醫健通系統輸入資料？李回答：「我。」法官練錦鴻聞言稱：「吓？」李又補充指，戴醫生教她如何操作醫健通系統。
控方指，簽發免針紙前，需在醫健通系統揀選豁免的醫學理由，關注戴給予了甚麼指示，李表示：「冇乜特別指示。」法官追問：「咁係咪你剔（方格）㗎？」李同意，又指是「任揀」。法官遂問：「咁你亂剔都得㗎啦？」李回答：「係。」
控方關注，戴給予甚麼指示，以致她認為「任揀乜嘢都冇問題」？李稱，已不記得戴的具體說話內容，大致上是「你登入咗呢個system，入咗病人身分，開咗呢個框框，跟住咪任揀囉」。當控方繼續追問，戴到底給予甚麼指示，李表示沒有具體指示。
官：而家講點樣做選項呀，你冇理由唔識咁簡單嘅嘢㗎……其實你讀乜嘢㗎大學？
李：但呢個唔關專業事喎，呢個係system操作問題
官：操作入面有選項㗎嘛，佢有冇講可以任剔，抑或你覺得？
李：我覺得
官：乜嘢令你覺得可以任剔？
李：佢叫我任剔
每次揀選理由不同 不清楚有何準則
李又指，她每次揀選的醫學理由都不同，「唔清楚」有何準則判斷，只知該些為專業名詞，不知如何揀選，「唔清楚」須符合甚麼條件才可簽發免針紙，亦無人向她解釋。
李稱，病人抵達診所後，她會登記病人的身分證，之後病人入應診室，她毋須入內，此時她會將資料輸入醫健通系統，剔選選項後儲存，並打印免針紙，再與病人核對資料，將免針紙交給對方。控方關注，就揀選哪個醫學理由、有效期為多久，李有否與戴溝通？李一概稱：「冇。」
控方問及：「你本人對於嗰啲原因，你話完全唔了解，你覺得呢個做法有冇問題？」法官聞言稱，這並非本案要研究的議題，控方遂改問，李有否問戴「呢個做法嘅原因」，李確認沒有。法官再問：「有冇試過病人上嚟攞免針紙，係唔批俾佢㗎？」李稱：「應該冇。」
按指示拍攝片段 教導如何操作系統
李提到，她在職期間，另有5個以內的姑娘在職，當中包括「Sisi」，她曾按戴的指示，「拍視頻」教導「Sisi」如何操作醫健通系統。
庭上播放由李拍攝的片段，她將鏡頭拍向一個電腦螢幕，表示醫健通帳戶的登入名稱和密碼，均寫在一張便條上，保安編碼則放在櫃桶內，輸入病人的資料後，揀選醫學理由方面，可選對復必泰成分過敏、對科興成分有嚴重過敏反應。
在片中，李又表示「最好介紹人喺度寫返個名啦」，即於診所病人表格上填寫「C」或「Y」，以示介紹人是「Crystal」或「楊博士」。控方追問誰是「楊博士」，李表示是次被告楊璦瞳。
WhatsApp群組提及數字 為免針紙收費
警方早前檢取戴的手機，控方今於庭上向李展示，在戴手機內發現的WhatsApp聊天紀錄，李同意，2022年2月，次被告楊璦瞳將她加至一個WhatsApp群組。
李確認，「楊博士」即次被告在訊息中提及的「1200」和「1500」，意指前來診所取免針紙的收費。至於訊息所述的「佣金」，她理解是戴給予介紹人的佣金，目的是「想多啲人去診所睇戴醫生簽免針紙」。
訊息又顯示，次被告在群組談及「今日的，我收1800」，李回覆「OK」。控方追問意指誰人收1800元，李表示「唔記得」。法官即提醒李：「我提醒你呀，李小姐，你收到免予起訴書，其中你應承提供詳盡真確嘅資料㗎。」李最終維持其答案。
無到診仍可獲免針紙 或可先取後見醫生
控方稱，2022年2月28日，次被告發訊息指「今天只有Lisa的5、6位客人，其中一兩位家人只帶身分證來，非常輕鬆處理」、「係全民造星其中一位跳舞的，全家5名，Lisa陪佢哋上美凱後就離開」、「你要服務到位呀，拜託」。
控方庭上問李：「呢5、6個客人係咪會出現喺戴醫生嘅診所㗎？」李表示，按字面理解，有人不會出現在診所。法官追問：「唔會出現，咁你有咩做呀？」李回答：「按照身分證錄入system，畀佢哋免針紙囉。」
控方稱，電腦紀錄顯示，同日下午2時許，在12分鐘內，有5名趙姓人士獲發免針紙，關注該5人與Whatsapp訊息所述的是否同一批人士？李回應：「按照邏輯嚟講就係囉，但我係冇印象。」
同日，次被告又發訊息指「客人先收了身分證輸入，不用夾入去給戴醫生，咁樣你做得快些，見完醫生，付現金，就可以馬上取證離開，如上周五六一樣安排」、「明天開始全部2000」。
李確認2000為病人收費，她又理解，當收到病人身分證後，便在醫健通系統輸入資料及揀選豁免理由，並簽發免針紙。法官指：「咁即係話，你入咗去醫健通申請咗，先帶佢去見醫生喎？」李確認。控方追問，是否不止一次「先發針紙後見醫生」？李稱：「按照呢個message嘅話係。」
次被告拒絕加佣金 稱：冒生命危險工作
控方續讀出WhatsApp群組內的訊息，其中在2022年3月1日，次被告提及「記得mark低，星期四開始收2500元，3月不會變了，3月再評估」。李確認，訊息中的數字「都係對要攞針紙嘅人嘅收費」。
李又稱，一名叫「Crystal」的中介人聯絡她，並指「你幫我問戴醫生，我佣金有冇得加」，她於是將上述訊息截圖，發送至WhatsApp群組。
據控方庭上引述，次被告看畢截圖後回覆「冇」，又指「我哋現在冒生命危險在工作，你們都要解釋畀Crystal知，我們加價是因為診所開支大了好多千」、「期望理解，他們的中介費用是沒有任何負擔得取，我們會配合她，多做數量與質量，不能我們加價，中介又收取更多費用」、「要戴爺爺懂，我加了是希望做少些，不減收入，並不是為了讓中介取更多」。
由診所姑娘入系統 發免針紙需經戴容許
在代表戴的大律師潘展平盤問下，李表示涉事診所有提供醫美服務，包括打botox針等。李又確認，電腦及影印機均在應診室外，辯方遂指：「戴醫生冇操作呢啲電腦嘅？」李回答：「佢有陣時會睇住我操作。」辯方再問，是否由李或其他診所姑娘操作電腦，法官質疑提問不清楚，又指「拼多多買嘢都可以係操作㗎喎」。辯方遂問，是否由李或其他診所姑娘進入醫健通系統，揀選豁免的醫學理由，並簽發免針紙？李同意。
辯方再指，假如該名病人沒有被戴看過，該些免針紙是在戴不知情之下發出，法官一度打斷謂：「你意思話，佢（證人）自把自為發出免針紙呀？」辯方遂指：「如果係喺接待位置用電腦發免針紙，可以係戴醫生不知情之下發出嘅。」法官向李補充指：「佢（代表戴的辯方）意思就係話，你發出免針紙可以唔使經過D1。」李重申，她是經過戴容許才發出免針紙。
辯方又指，戴曾告知李向病人簽發免針紙的理由，李回應道：「大部分時間都冇講。」
次被告被稱「楊媽媽」 或擔當傳話角色
代表次被告楊璦瞳的大律師許瑩瑩盤問下，李同意指，次被告經常在診所幫忙處理雜務，如訂水及文具等，故稱呼對方為「楊媽媽」。辯方再指，戴在通訊錄將次被告儲存為「楊博士」，但次被告從無自稱「博士」，李同意。
辯方指，控方指稱次被告在WhatsApp發出指示，包括收取診金的金額，但不排除次被告只在履行行政工作，及擔當「傳話」角色，李再次同意。
另外，李在盤問下同意，一名叫「萬總」的女商人亦佔用診所同層的房間，以介紹顧客做醫美或推銷醫美產品，戴的病人和「萬總」的客戶都會前來接待處，故接待處十分繁忙及雜亂無章。辯方又指，李於2022年3月不幸患新冠，4至5月曾請假應付護士課程考試，「不排除『萬總』嘅人偷偷地印免針紙都唔出奇喎」。法官打斷謂：「佢答唔到。」李作供完畢，審訊明續。
法院：區域法院
法官：法官練錦鴻
被告：戴港盛、楊璦瞳
控罪：目的在於使他們本人或他人不誠實地獲益而取用電腦、洗黑錢
法律代表
控方：助理刑事檢控專員陳韻婷、署理高級檢控官譚皓
辯方：大律師潘展平（戴港盛）、大律師許瑩瑩及大律師蔡栩（楊璦瞳）
案件編號：DCCC1239/2023
如欲接收每日報道整合，請在訊息欄內填寫電郵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