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歲註冊西醫戴港盛被指2022年6月至9月向病人濫發「免針紙」，他與一名女商人同被控「不誠實取用電腦」罪，戴港盛另被控13項交替控罪，再獨自被控3項洗黑錢罪，涉款逾千萬元，兩人否認控罪，案件今（13日）在區域法院續審。其中臥底女警曾為不在場的「兒子」取得免針紙，辯方質疑女警以「誘捕方式」取得證供，其證供不應被接納。法官練錦鴻指，女警沒有先以金錢引誘戴港盛，極其量「只係提供一個機會畀被告犯法」，而戴同意及主動提出價錢，女警行為屬正當調查工作，不存在主動誘使戴犯法，故裁定辯方反對不成立。
另外，控方傳召專家證人李艷珠出庭，李檢視其中12份病人紀錄後，指戴無詢問病人對疫苗的敏感情況，紀錄亦不見病人患不受控的嚴重慢性疾病，故認為簽發免針紙的理由不成立。辯方盤問時指，其中一病人接種兩劑科興疫苗後感疲倦，屬敏感反應，李不同意，又指「疲倦唔係敏感嚟嘅，係已知打疫苗嘅副作用」。法官聞言稱：「我日日都係疲倦㗎啦。」
控方舉證完畢，法官裁定兩名被告表證成立，審訊明續。
兩名被告分別為戴港盛（76歲）及楊璦瞳（58歲），上述為被起訴時的年齡。兩人同被控一項「目的在於使他們本人或他人不誠實地獲益而取用電腦」罪，案發日期為2022年2月10日至9月20日。戴另被控13項相同控罪，作為上述控罪的交替控罪。
戴另獨自再面對3項洗黑錢罪，首項控罪牽涉戴的2個中國銀行帳戶款項，涉款6,935,300港元；第二項控罪涉及「美凱國際有限公司」、「美凱醫療美容有限公司」銀行帳戶內共2,162,500元。第三項控罪則牽涉在戴身上檢獲的現金56,510元、在診所搜獲的702,470元、在其住所檢獲的1,100,570元，合共1,859,550元。
辯方反對3751張免針紙呈堂 指偏見效果大於證據價值
根據控方開案陳詞，案發時段，以戴港盛醫健通（資助）系統帳戶名義簽發了3,751張免針紙，控方立場而言，至少3,713張免針紙實際上不符合系統填選的豁免理由。辯方反對上述3,751張免針紙、相關病人資料、獲豁免理由等呈堂。
今早甫開庭，法官練錦鴻引述辯方的反對理由，包括控方並非指稱上述3,751張免針紙，全是不誠實之下發出，控罪僅涉及當中部分的免針紙，有關證據所產生的偏見效果，將大於證據價值。
法官認為，控方指稱被告不但無為病人作適當評估，更指示僱員在揀選豁免理由時，選擇與病人實際情況無關的選項，故有關電腦紀錄屬控方指控的直接佐證，亦是核心所在，具有極重要的證據價值。法官又認為，控方已清楚表明立場，法官亦可利用其經驗及訓練，摒除對兩名被告的偏見，所以對兩人產生偏見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故批准3,751張免針紙呈堂。
辯：女警以誘捕方式取證 官：極其量只提供機會犯法
至於戴港盛一方認為，參與喬裝行動的臥底女警張文婷涉以「誘捕方式」取得證供，並以金錢作為引誘，故其證供不應被接納。
法官稱，證供顯示，女警要求戴發出免針紙，戴建議了可簽發免針紙的合法理由，女警再稱她不在場的「兒子」亦需免針紙，戴再表示「兩個人8000」，過程中，女警沒有先以金錢引誘戴，極其量「只係提供一個機會畀被告犯法」，而戴同意及主動提出價錢。
法官認為，女警行為屬正常及正當的調查工作，不存在主動誘使或煽動他作出犯法行為，故裁斷辯方反對理由不成立。
患胃炎及胃酸倒流病人 專家：沒特別原因需延遲打針
控方傳召專家證人、醫管局九龍中聯網家庭醫學及基層醫療部顧問醫生李艷珠出庭，李過往曾為病人評估，了解他們是否適合接種新冠疫苗，包括詳細詢問病人的病歷，會診當刻的病情如何、維持多久、嚴重程度、有否進行檢查或治療；另會問病人曾否接種新冠疫苗、有否過敏或不良反應，如有，再細問過敏反應為何、打針多久後出現，如病人同時不適合接種復必泰及科興疫苗，才可獲發免針紙。
就本案而言，李曾參考戴港盛就12名病人所作之病人紀錄（牽涉12項交替控罪），至於第13項交替控罪，涉及臥底女警聲稱的「兒子」，控方稱找不到相關病人紀錄。據控方開案陳詞，除了控方證人楊聯欣首次獲發免針紙的醫學理由為「特定醫學原因」，楊聯欣第二次、其餘11名病人獲發免針紙的醫學理由，均為對復必泰成分有過敏反應（B1）、未能控制的嚴重慢性病患（C3）。
控方今在庭上指出，有關在楊聯欣的病人紀錄上，記錄了「BP ↓」、HPV、胃炎、胃酸倒流、敏感等，李解釋，曾接種HPV疫苗，與是否可接種新冠疫苗無關，但需問清楚病人有否嚴重過敏反應。至於「BP ↓」，李解理為血壓降低，但「又唔知佢有幾低、低成點」，紀錄亦不見病人對甚麼敏感。
李續指，病人已有胃炎及胃酸倒流一段時間，屬情況穩定，沒有特別原因需延遲打針，「我個人認為唔應該出免針紙」、「直頭係唔合理」。至於病人於半年後再次前往診所，李認為半年間或出現其他變化，有需要再評估或跟進上次提出的病徵，但病人僅向戴表示想延長免針紙，李認為，再次向病人發出免針紙的原因「唔成立」。
飲咖啡及酒後心跳加快 專家：都不屬兩款疫苗禁忌症
至於病人林映芝的紀錄顯示，其胸口不適、有心悸問題、胃炎等，她在庭上供稱，十年前有飲咖啡習慣，飲酒或咖啡後心跳加快。李指，上述病徵都不屬復必泰或科興的禁忌症，就病人所指的心跳問題，需要進一步檢驗，但戴沒有建議她作進一步檢查或看專科。
病人雷靜靜的紀錄顯示她有冠心病，李提及，如一名病人有冠心病或心肌梗塞，有關指引其後已改為「一個月內唔打得，之後都可以打」，因此如有冠心病，未必一定不適合打針，須視乎其情況是否穩定，「其實有慢性疾病，更加鼓勵佢打針」。李又指，病人以往注射科興疫苗後感到疲倦，但「有啲攰啫，唔屬於敏感」。
紀錄又顯示，病人劉啟南有心絞痛、體重下降、肝酵素上升。李解釋，肝酵素上升有許多成因須進一步查證，而戴沒詢問病人以往有否打針或敏感，紀錄亦不見上述是否為「未能控制的嚴重慢性病患」，故認為發免針紙的原因並不成立。
慢性疾病不受控或換新藥 可暫緩打針直至情況穩定
另一名病人余浩銘的紀錄記載他有糖尿病，李認為，若病情不受控或近期換新藥，都可簽發免針紙，直至其情況穩定。至於記錄顯示病人「sensitive to vaccine」，李稱，據病人庭上所指，戴沒有詳細問及他對甚麼敏感、有何敏感，故認為上述徵狀不足以斷定病人是否適合打針。控方關注「sensitive」是否醫學用詞，李稱一般會用「allergy」，法官聞言稱：「就算allergy都好，都要check㗎。」
控方又提出病人徐志銘的紀錄，顯示他有「三高」、抑鬱及焦慮，李同意上述屬慢性疾病，如病情不受控或剛轉新藥，都可暫緩注射疫苗，惟需要進一步查問。李認為，看不到病人有敏感史或不受控的慢性疾病，故認為簽發免針紙的理由不成立。至於病人樊振豪的紀錄記載他有哮喘病史，曾在公立醫院覆診等，惟相關理由本身不足以作為不打針的醫學理由。
此外，警方在案發時曾派臥底警員前往診所，其中紀錄顯示鄺應新有濕疹、張文婷有牛皮癬，李同意，如無妥善控制，可暫緩打針，但兩人無被問及對疫苗的敏感情況，紀錄顯示兩人有心口痛，戴亦無進一步檢查，故發免針紙的理由同樣不成立。
法官關注，即使李沒有聽取上述證人的證供，「假定紀錄係（由）證人提供嘅，你都認為係唔justify批准簽發免針紙」？李回答：「同意。」
一病人打科興疫苗後疲倦 官：我日日都係疲倦㗎啦
在代表戴港盛的大律師潘展平盤問下，李艷珠同意醫生通常會相信病人的說法，斷症步驟為詢問病史，再由醫生決定是否進行身體檢查、進一步查證等。
辯方又指：「（病人）雷靜靜話注射咗兩支科興疫苗後感到疲倦，呢啲可能係對疫苗敏感。」李回答：「唔係，疲倦唔係敏感嚟嘅，係已知打疫苗嘅副作用。」法官聞言稱：「我日日都係疲倦㗎啦，大家都好攰㗎。」
辯方再指，雷靜靜到診時臉上有紅點，可能屬敏感反應，此時李表示「可以係」，法官則指：「俾蚊咬都係。」
同意心跳不正常可大可小 需檢查有否心瓣問題等
在辯方盤問下，李不同意胃炎、胃酸倒流、心口痛、心跳快、體重下降、肝酵素較高屬「未能控制的嚴重慢性病患」，但同意辯方所指有關病徵是「可大可小」。李又同意心跳不正常同樣是「可大可小」，法官一度關注，若一名病人報稱心跳不正常，醫生會否「照單全收」？李稱，醫生應詢問病人如何不正常，亦要聽病人的心臟，檢查有否心瓣問題。
控方在覆問時指，李提及醫生會相信病人說法，故關注醫生面對一名傷風咳嗽的病人，與向一名病人簽發免針紙時，對病人的信任程度是否有別？李表示沒有分別：「但佢（病人）要講到囉，或者我哋（醫生）要問到，點解係justify開呢個免針紙。」
次被告指僅涉205張免針紙 官裁兩被告表證成立
控方舉證完畢，代表次被告楊璦瞳的大律師許瑩瑩作中段陳詞，指控方案情涉及3,751張免針紙，但次被告立場而言，當中只有205張與她有關，其餘免針紙「沒有任何一絲證供」可顯示她有犯罪行為或不誠實意圖。
法官指，控罪詳情沒有提及免針紙數量，即使控方指稱涉及逾3000張，法庭在裁決階段可以不接納此方面證據，並裁定楊只涉及205張免針紙，亦可滿足到控罪元素。
法官最終裁定兩名被告表證成立，審訊明續。
法院：區域法院
法官：法官練錦鴻
被告：戴港盛、楊璦瞳
控罪：目的在於使他們本人或他人不誠實地獲益而取用電腦、洗黑錢
法律代表
控方：助理刑事檢控專員陳韻婷、署理高級檢控官譚皓
辯方：大律師潘展平（戴港盛）、大律師許瑩瑩及大律師蔡栩（楊璦瞳）
案件編號：DCCC1239/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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