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國安案 第77天|國安警奉命到獄中向張劍虹派判詞 指2人傾談「獄中日常」逾3小時 否認遊說張做控方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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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3間蘋果公司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串謀刊印煽動刊物等罪,今(16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續審,踏入第77天審訊,曾到獄中探訪張劍虹逾3小時的國安處警署警長黎國勇出庭作供,稱他當日僅奉命向張派送拒絕保釋申請的判詞,張閱畢判詞後默不作聲,他遂為打破沉默邀請對方聊天,兩人開始傾談「獄中日常」,歷時逾3小時,觸及膳食、運動和訪客等話題。黎又指,他最後認為「傾得太耐」,遂示意結束會面,但張主動邀請他翌日再探訪,「因為除咗朋友同埋宗教探訪之外,都冇乜人探佢」。黎在盤問下否認,他錄口供前已透過新聞得知張的庭上供詞內容。

辯方質疑,黎派判詞後為何沒有即時離開?黎就指沒有特別原因,同意他沒有任何理由留下來與張傾談,但指他當時在執行警察職務。辯方指出,實情是黎國勇遊說張成為控方證人,着對方先思考一個晚上,翌日再答覆;黎一律否認。【《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蘋果日報》前社長張劍虹早前在辯方盤問下確認,他於2021年11月向高等法院申保釋遭拒後,在荔枝角收押所獲一名警署警長探訪,探訪歷時逾4小時,過程未曾間斷;翌日警長帶同另一探員再探訪,他突然表明希望成為控方證人。張否認被警方遊說做控方證人,又指多個小時都是與警長傾談「普通喺荔枝角生活嗰啲、運動嗰啲」,過程跨越午飯時間,「見完呢個警員(國安處警署警長)我先返去個倉食」。

指張反覆看約30分鐘後 「冚埋」判詞默不作聲

當日探訪張劍虹、駐守警方國安處的偵緝警署警長黎國勇今供稱,他於2021年11月11日上午9時半,獲國安處總督察李書權指派前往荔枝角懲教所,向張派發一份判詞。黎指他於早上10時到達,完成登記程序後等候至早上11時才正式會見張劍虹。黎指他首先自行介紹及表明來意,張接過判詞後自行閱讀,「佢用咗都一段頗長嘅時間,因為我見過睇完又睇,大約20至30分鐘左右」。

黎憶述,張閱畢後將判詞「冚埋」,但默不作聲,「個樣係諗緊嘢嘅,大約10分鐘左右⋯⋯我哋係兩個對望冇講嘢⋯⋯我問佢『你有冇特別嘢呀?』,佢答我冇,跟住我再問佢,『你真係冇嘢?』,佢回應我『冇嘢』,跟住我大約就咁問佢喇:『不如我哋傾吓偈吖?』」

控方追問黎邀請張聊天的原因,黎答「大家打破沉默,冇特別原因」,又指大致上他們是討論張在拘留期間的日常。黎解釋,因為張被獨立囚禁,平日沒有人與他接觸和聊天,張當時談及自己早餐後會在天台做運動,「佢話多年嚟都有個習慣,就係玩類似太極嘅運動,嗰個運動要站樁,我都唔識嘅,運動完因為都成身濕晒⋯⋯佢會去沖涼,然後就等候有人嚟探佢」。

引張稱除朋友和牧師探訪外 「都冇乜人探佢」

黎又指,張透露自己是基督徒,有時會有牧師探訪,探訪後就等候午餐,「佢都有同我講裏面嘅膳食係點樣,同埋佢會定期去訂購外面嘅飯,亦都同我透露佢鍾意食啲乜嘢」。黎稱他沒有與張討論本案證供,也沒有邀請張成為控方證人。

黎憶述,有見「傾得太耐」,他曾建議張先吃午餐,但張表示不用,「因為個飯會留喺個倉度,可以稍後返去食」,所以兩人繼續傾談,直至下午2時45分左右,黎表示「不如我哋傾到呢度啦」,「跟住佢就同我講,不如你聽日再嚟探啦,因為除咗頭先講話朋友同埋宗教探訪之外,都冇乜人探佢」。黎完成探訪後回辦公室向總督察李書權匯報,李書權沒有進一步指示,翌日黎再到荔枝角收押所探望張劍虹。

黎在辯方大律師關文渭盤問下補充,總督察李書權僅指示他向張劍虹派判詞,「冇話其他嘢」,也沒有要求黎向張解釋判詞內容;黎又指自己當時沒閱讀判詞內容,也對此沒有興趣,「因為我一路都冇調查過佢(張劍虹),我唔識佢嘅」。黎另補充,李書權當時轉交一個啡色公文袋,黎沒有打開,最後在探訪時由張劍虹自行打開。法官李運騰關注,黎的職級是警署警長,為何是委派他,而非普通警員?黎表示「呢個係我上級嘅judgement,我冇去考究」。

為何派判詞後沒馬上離開 國安警:「冇特別嘢」

辯方指出,於2024年2月,黎首次就探訪張劍虹一事錄口供,當時黎經已知悉張庭上的證供;黎答「唔啱」,指自己看過新聞,沒有向同事了解。法官李運騰問黎是否因新聞對張的證供有大概了解;黎強調「我淨係知道佢作供,法官閣下,我冇去真係了解件事呀」。以下是辯方大律師關文渭部分盤問

辯方大律師關文渭() 偵緝警署警長黎國勇(

:你只奉命向張劍虹派判詞,為何你派發後沒有即時離開?

:我畀佢閱讀,佢耷低頭⋯⋯

:這部分我們已經聽過。為什麼你不跟從上級指示,派判詞後馬上離開?

:(沉默數秒)冇特別嘢呀其實

:你留下來有其他目的?

:冇

:你毫無原因地坐着,等他看判詞20至30分鐘,然後再坐等10分鐘?

:無㗎

辯方指談數小時真正原因 遊說張做控方證人

辯方指出,不論在證人口供、警員記事冊及調查報告,黎都未曾提及與張劍虹傾談的細節;黎就表示「我口供寫話傾談獄中日常,cover晒其實」。辯方質疑,黎只用「獄中日常」4個字,總括膳食種類、運動習慣、訪客身分等話題,卻從未在口供提及這些細節;黎回應「呢個咪就係獄中日常囉」。

黎確認會面持續超過3小時,辯方問李書權有否指示他與張討論「獄中日常」,黎回答「張劍虹講嘢呢,我冇阻止佢其實,我都由得佢講,其實係一個正常嘅交流」。辯方問他如何回應張,黎表示「佢一問一答,其實好詳細,隔咗咁耐真係唔記得,但都係圍繞獄中日常」。

辯方指出,會面內容更像是朋友間的對話,黎就指「唔講得上係朋友交談」。黎在盤問下同意,他沒有任何理由要留下來與張傾談,但指自己當時正在執行警察職務。辯方指出,黎用數小時與張傾談的真正原因,是遊說張成為控方證人,着對方先思考一個晚上,翌日再答覆;黎一律不同意。

官拒批辯方重召張劍虹作供 指不符司法公義

此外,辯方早前申請重召《蘋果》前社長張劍虹出庭作供,冀向張指出辯方自行調查所得、與飯盒會相關的Slack群組訊息。

3名法官今早頒下判決,認為辯方開審前已有兩年充足時間了解控方證據,包括張劍虹、陳沛敏及楊清奇有關飯盒會的供詞,而開案陳詞亦包含Slack群組訊息的截圖,黎智英作為《蘋果日報》內部溝通群組的一分子,不可能不知悉有必要取得相關記錄。法官又認為,辯方大可呈交記錄作為辯方證據,故黎智英的司法公義不受影響,重申法庭須維護控辯雙方的公義,並指無論辯方申請動機為何,顯然都不符司法公義,遂駁回申請。

審訊明續。


本案共有4名被告受審,包括黎智英(76歲)、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黎與3間公司同被控一項「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或複製煽動刊物罪」,被指於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張劍虹、陳沛敏、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楊清奇及其他人,一同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及或複製煽動刊物。黎與公司另被控一項「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上述6人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黎智英另單獨面對「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於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15日,在香港與陳梓華、Mark Herman Simon、李宇軒、劉祖廸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及李運騰
被告:黎智英、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
控罪:串謀刊印及發布煽動刊物罪、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

法律代表
控方: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
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大律師關文渭、大律師Marc Corlett、大律師黃雅斌、大律師王國豪
案件編號:HCCC5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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