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國安案 第58天|李宇軒盤問下指 無從得知國安法紅線在哪 並懷疑北京已視他為政敵 即使停止國際游說工作 「我都會被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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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3間蘋果公司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串謀刊印煽動刊物等罪,今(11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續審,踏入第58天審訊,控方「從犯證人」、「12港人」之一的李宇軒第15日作供,繼續接受辯方盤問。被問及案發時對於國安法「紅線」的理解,李宇軒供稱他當時認為條文用字寬闊含糊,「講緊全球嘅人都適用咁上下」,又認為北京會「搬龍門」控告政敵,故他無從得知「紅線」在哪。

法官李運騰多度關注,李宇軒為何不停止國際倡議工作,並指出國安法沒有追溯力;李表示他認為國安法不會被按字面解讀,「如果北京覺得你係政敵,無論你繼唔繼續做某啲嘢,佢都會搵到方法嚟檢控你,所以我繼續定唔繼續做一個嘢,無關係」。

李宇軒確認,他最後決定繼續國際游說工作,「佢唔係一個特別令我comfortable嘅決定,但佢似乎對我嚟講係least evil(最不邪惡)嘅決定」。李強調,他當時懷疑北京已認定他為政敵,政權已有方法檢控他,「即使我唔繼續advocacy(倡議),我都會被拘捕」。【《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辯方大律師Marc Corlett繼續盤問李宇軒,展示李與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委員裴倫德的於2020年6月30日對話訊息,顯示李在國安法條文公布後,向裴倫德表示「you have committed a crime according to the text(根據條文,你已經犯法了)」。

李指國安法有域外法權 認為英國裴倫德會觸法

李宇軒庭上解釋,他當時理解國安法有域外法權,而裴倫德並非香港公民、也不在香港的司法管轄範圍,故認為裴倫德會觸犯法例。辯方追問,李當時只着重域外法權,抑或認為裴倫德做了一些可能會犯法的事?李就指他的重點是域外法權,但同時認為國安法條文「好vague(含糊)」。法官李運騰追問,李認為條文可能足夠寬闊去涵蓋裴倫德所做的事?李同意。

辯方續展示李宇軒於2020年7月2日發給裴倫德的訊息,建議游說各國重新審視或中止與中國的司法互助協議或逃犯移交安排。辯方問李當時是否有游說屬違法的想法,李表示他當時沒有理會游說是否合法,訊息重點只是倡議游說的效力。

辯方又問,據當時李對國安法第29條(有關勾結外國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的理解,他認為條文會影響自己未來的游說工作?李表示,他當時理解第29條「用字係好闊」,而第38條「講緊全球嘅人都適用咁上下」,又強調北京過往曾引用尋釁滋事罪控告政敵,法官李運騰此時打斷指香港沒有尋釁滋事罪,李續指他是以尋釁滋事罪作參照,因為國安法是由人大草議「擠落嚟香港」,故他預期條文會採用同樣寬闊的詮釋,「同埋會用落political enemy(政敵)嗰度」。李解釋,由於條文觸及其他國家,他遂詢問裴倫德需否游說各國中止與中國的引渡協議,防止各國公民遭政治檢控。

「北京會搬龍門,冇得由我去知道條紅線喺邊」

辯方再問李當時認為國安法「紅線」在哪裏,李就表示他認為「北京會搬龍門,所以冇得由我或者其他citizen 去知道嗰條紅線喺邊」。法官李運騰問,為何李不告訴裴倫德要停止再做國際游說?李重申他認為北京會「搬龍門」,即使不繼續做,「佢(北京)就會用第二啲嘢嚟charge你⋯⋯無論係咪國安法都好,佢會話而家charge你嘅嘢已經cover by呢個law喇」。

法官李運騰問,國安法第39條列明條文生效前行為並不適用,為何李仍決定繼續?李答「我唔信個條文會好似個條文字面解咁去interpret(詮釋)」。李官再問為何李仍決定繼續,李回答「因為如果北京覺得你係政敵,無論你繼唔繼續做某啲嘢,佢都會搵到方法嚟檢控你,所以我繼續定唔繼續做一個嘢,無關係」。

辯方展示對話訊息,顯示李於2020年7月23日與陳梓華討論國安法後的行動;辯方問李當時想法有否改變,李表示沒有,強調當時國安法被用於檢控社運人士,「confirm咗我對NSL嘅suspicion(懷疑)」。辯方續問李當時是否決定繼續,李確認,並指自己與陳梓華有過討論,「佢(指決定繼續)唔係一個特別令我comfortable嘅決定,但佢似乎對我嚟講係least evil(最不邪惡)嘅決定」。

「即使我唔繼續advocacy,我都會被拘捕」

法官李運騰追問,李當時是否有兩個選項,一是承受觸犯法例的風險,二是停止行動,而李寧願選擇後者?李表示「唔係」,指出他腦海中並沒有這兩個選項,因為他認為自己已被北京認定為政敵,政權已有方法檢控他,問題只是在這情況下,是否要繼續倡議工作,「即使我唔繼續advocacy(倡議),我都會被拘捕」。

李宇軒確認,國安法生效後,他負責管理SWHK網頁,協助將新聞稿等內容發布至網頁,他沒有指示其他成員行事,發布內容事前沒有先徵詢黎智英、Mark Simon或陳梓華;「對華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方面,他負責管理網頁、協助聯絡日本時任眾議員菅野志櫻里及列席參與IPAC會議,同樣沒有徵詢黎智英、Mark Simon或陳梓華,他亦無法指示為IPAC工作的人,只能邀請人提供協助。


本案共有4名被告受審,包括黎智英(76歲)、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黎與3間公司同被控一項「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或複製煽動刊物罪」,被指於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張劍虹、陳沛敏、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楊清奇及其他人,一同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及或複製煽動刊物。黎與公司另被控一項「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上述6人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黎智英另單獨面對「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於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15日,在香港與陳梓華、Mark Herman Simon、李宇軒、劉祖廸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及李運騰
被告:黎智英、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
控罪:串謀刊印及發布煽動刊物罪、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

法律代表
控方: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
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大律師關文渭、大律師Marc Corlett、大律師黃雅斌、大律師王國豪
案件編號:HCCC5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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