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國安案 第43天|楊清奇以「鳥籠自主」喻《蘋果》編採自主權 指黎智英為《蘋果》制定基本立場 採編人員籠內有自主但不可超過規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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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3間蘋果公司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串謀刊印煽動刊物等罪,今(12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續審,踏入第43天審訊,控方第3名「從犯證人」、前《蘋果日報》主筆兼論壇版的主管楊清奇先後接受辯方盤問及控方覆問。庭上再問及《蘋果》的編採自主,楊直言對此有深刻感觸和體會,指出過去他在不同媒體工作逾30年,自互聯網興起、傳統媒體沒落,各大傳媒為吸引讀者都有其立場,編採自主幾乎已成「神話」。楊以「鳥籠自主」作比喻,形容黎智英為《蘋果》制定的基本立場就如鳥籠,「採編人員喺鳥籠入面係有一定嘅自由、有一定嘅採編自主權,但唔可以超過嗰個規限,唔可以超過嗰個鳥籠,所以唔可以簡單去話有冇採編自主」。

楊清奇完成共7天的作供,控方明早將傳召控方從犯證人李宇軒出庭作供。【《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辯方大律師彭耀鴻今早開始盤問楊清奇。楊在盤問下同意,他認同公平選舉、新聞自由,言論自由等民主價值,不認同極權主義,只要評論是好文章、支持民主及市場化、不支持港獨,他都會揀選,而他的同事同樣抱持這些基本原則。辯方再問,《蘋果》開會討論工作時,是否毋須強調這些原則?楊回應指「唔需要日日去講」。辯方指出,楊實際上可獨立地作出決定,楊就表示「唔係全部」,辯方遂建議可作「大部分」決定,楊再回應:「我理解個採編自主(楊庭上用語),唔係可以用一個百分比去形容嘅。」

指《蘋果》一般不干預作者選題與觀點 惟讀者不認同就會換人

辯方之後展示黎智英與楊的對話訊息,顯示黎建議採用單偉建的文章,楊當時回覆:「成1800字,又長又臭,都係玩自欺欺人。」辯方指,訊息可見楊坦白地向黎反映意見;楊同意,並在追問下同意他也有回絕過其他文章。

辯方再展示楊與作者高橋(筆名:甘粕代三)的訊息對話,顯示高橋表示「下週還是要寫王毅和日本傳媒的無恥無知。請理解」,楊回覆「選題與觀點,我們一般不干預。但如果較多讀者不認同,就需要換作者」。楊庭上同意,《蘋果》一般不干預作者的選題與觀點,但同時強調讀者若不認同就會換人,「好似黎生對我哋一樣,如果編輯經常不合佢意見,佢就要換人㗎喇」。

明確違法文章不會刊登 符合《蘋果》立場或打擦邊球

另一段對話顯示,楊向高橋一度表示「你的觀點恐怕難以被蘋果多數讀者認同」,高橋就要求楊給予指示;楊回覆道:「我說過,我們一般不干預選題。寫不寫,如何寫,你自己決定」。辯方問楊,其回覆是否適用於所有論壇版作者?楊表示:「講『係』呢,係唔夠準確,因為我其實都係干預緊佢選題,我都警告咗佢,如果唔係《蘋果日報》官方立場,我可能就要換作者,如果我堅持用唔符合《蘋果日報》立場嘅作者,到時被炒嘅可能就係我。」

辯方指出,更換作者只屬商業決定,《蘋果》若未能提供讀者期望的立場,讀者可能就會轉投另一份報紙;楊清奇就指,《蘋果》一方面要照顧讀者口味,但另一方面也是要堅持其政治立場和觀點。辯方其後指,若文章主張港獨或提倡做違法的事,楊不會批准刊登;楊同意他不會刊登港獨文章,但對違法一點,他補充說:「如果係好明確違法,就唔會嘅,但如果係打擦邊球,又符合《蘋果》立場,可能會避開嗰個違法嘅,我都會登嘅」。

論壇版所有文章不是為批評而批評 用意指出中央或香港政策缺失

楊另在盤問下同意,並非所有論壇版作者的觀點都認同,對中港制裁能夠阻止逃犯條例修例或國安法通過。辯方展示於2020年6月刊登的文章〈港台「聯手抗中」恐是南柯一夢〉,作者王崑義表明不相信制裁。楊笑言「呢個就係做編輯有陣時尷尬嘅時候」,指出他約稿後,有時文章內容會與作者最初說的不一樣,「但我好難唔用佢嘅稿……如果唔用可能要開天窗」。楊憶述,文章刊出後「畀讀者鬧」,有人直接寫信予黎投訴,黎有把投訴信轉交給他。不過,楊亦確認其後有繼續透過電郵跟對方約稿,「因為王先生係台灣一個比較著名嘅學者,佢有啲觀點未必完全符合《蘋果》立場,都係可以自圓其說嘅」。

楊最後在盤問下同意,論壇版的所有評論文章都不是為批評而批評,其用意是指出中央或香港的政策缺失,希望藉此修正錯誤,避免重蹈覆徹。楊亦同意,他指在國安法後「打擦邊球」,是旨在避免干犯法律的同時,保留他對評論的基本原則。

楊稱曾於多家傳媒任職 對編採自主有很深感觸及體會

控方其後開始覆問,再問及有關單偉建的文章;楊庭上解釋,他表明不欲刊登後,寫了一個回應予黎,黎便將回應轉發給單偉建,解釋是因「編輯自主」不會採納其稿件。

控方問「編輯自主」意指為何,楊清奇回答:「對採編自主,其實我係有好深嘅感觸同體會,我從事傳媒工作30幾年,喺5間報紙電視台打過工,我感覺喺互聯網興起之後、傳統媒體沒落之後,採編自主其實幾乎就成為一個神話,因為傳媒為咗吸引讀者群,都有自己嘅立場。」

他續稱:「我用一個政治術語『鳥籠民主』來比喻,嚟形容《蘋果》同埋類似報章嘅採編自主,叫做『鳥籠自主』。」

「黎生set咗《蘋果》嘅基本立場,就好似set定咗個鳥籠,咁採編人員喺鳥籠入面係有一定嘅自由、有一定嘅採編自主權,但唔可以超過嗰個規限,唔可以超過嗰個鳥籠,所以唔可以簡單去話有冇採編自主。」

審訊明續,控方將傳召從犯證人李宇軒出庭作供。【《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本案共有4名被告受審,包括黎智英(76歲)、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黎與3間公司同被控一項「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或複製煽動刊物罪」,被指於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張劍虹、陳沛敏、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楊清奇及其他人,一同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及或複製煽動刊物。黎與公司另被控一項「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上述6人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黎智英另單獨面對「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於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15日,在香港與陳梓華、Mark Herman Simon、李宇軒、劉祖廸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法院:高等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
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及李運騰
被告:黎智英、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
控罪:串謀刊印及發布煽動刊物罪、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

法律代表
控方: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
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大律師關文渭、大律師Marc Corlett、大律師黃雅斌、大律師王國豪
案件編號:HCCC5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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