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國安案 第38天|前論壇版主管楊清奇撰〈蘋果受壓 微調方向〉文件 通知論壇作者調整用語 棄用「黑警」、「武漢肺炎」等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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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3間蘋果公司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串謀刊印煽動刊物等罪,今(5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續審,踏入第38天審訊,控方第3名「從犯證人」、前《蘋果日報》主筆兼論壇版的主管楊清奇第2日作供。楊清奇確認,他於2021年4月左右撰寫了一份題為〈蘋果受壓 微調方向〉的文件,發送予論壇版的作家,內容指《蘋果》受到壓力,社長張劍虹、總編輯羅偉光先後下令,調整報道用語,包括不再用「黑警」字眼、棄用「武漢肺炎」;另外有論壇版編輯辭職移民英國。

楊清奇另提及,「甘粕代三」是張劍虹指定的專欄作者,惟中文表達經常有問題,會將「前總統」寫作「已死總統」。楊又指,「啲作者啲中文都唔通嘅,啲高層指定我要用,我不得不用囉」,又指甘粕代三的文章出現矛盾及不清楚﹐有時又不太認同《蘋果》的立場,「我唔知係佢表達有問題,定佢立場有矛盾」。【《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控方其後展示一份題為〈蘋果受壓 微調方向〉的文件,當中提及「警務處長鄧炳強連續不點名批評《蘋果日報》,表示考慮以煽惑檢控傳媒,加上《文匯報》、《大公報》連續發表社論呼籲取締《蘋果日報》,《東方日報》連續發表評論要求調查壹傳媒(0282)股價異常波動。終於今《蘋果》受到壓力,社長張劍虹、總編輯羅偉光先後下令,調整報道用語,也有敏感職位員工辭職。」

員工嘆「還有幾多時光」 張劍虹:「盡力做」

文件另提及3點,包括調整報道用語,不再用「黑警」這字眼、棄用「武漢肺炎」改用疫情或COVID-19代替。另外第3點則指,員工士氣受挫,中高層群組「國安法應變委員會」有人哀嘆「我哋還有幾多時光」,張劍虹只回應「盡力做」;論壇版一名編輯辭職移民英國。

楊清奇指,文件是他2021年4月左右所寫,他會視乎論壇被作者是在海外或本地,而決定複製不同部分予他們;本地作者會接收第1和第2點,海外作者則視乎會否較關心編輯問題,將第3點也發送給他們。

另外,控方又展示張劍虹在WhatsApp將《大公報》一篇文章的一句圈出,問楊清奇印象中社評有否寫過該些內容。該句為「在社評中直言要外國聯合制裁以推翻國家執政黨,算不算『顛覆國家政權』?」楊在訊息回應「國安法出台前可能有」,張回覆「出台前就不算違法」。楊清奇在庭上指,「結束一黨專政個口號喺香港嗌咗幾廿年」,文章作者演譯成為要推翻國家執政黨,很難解釋清楚。楊又指,他當時理解是國安法出台前所寫的不算違法,因為國安法無追溯力。

找馬鐵穎撰稿 楊:「黎先生有指示,我一定要執行」

控方另續展示楊清奇與黎智英、前社長張劍虹等人的WhatsApp對話。其中,黎智英於2020年9月14日向楊清奇指,評論專家馬鐵穎的中國和日本評論「有料到」,希望找馬寫評論版文章。楊清奇則回覆指,「張劍虹已搵咗日本資深記者甘粕代三撰文,返(逢)周三出。馬鐵穎,我再搵吓佢,睇睇點安排。謝謝」。

楊清奇指,當時黎很重視要找有內幕消息的人撰稿,可能黎覺得馬鐵穎合適,而「黎先生有指示,我一定要執行」,因此他其後有聯絡馬鐵穎;甘粕代三則是高橋的筆名,他按張劍虹要求,安排了逢星期三的專欄給高橋。楊另外轉發了一段中央黨校教授蔡霞的語音訊息予黎,表示正在游說身在美國的蔡霞為《蘋果》寫文,因為蔡霞有批評中國人權狀況,又比較關注香港狀況。楊清奇又提及,黎是老闆,有權決定社評的寫手,顏純鈎(筆名「方圓」)就是黎提名後寫社評。

控方其後展示張劍虹與楊清奇的對話。
張劍虹() 楊清奇(

:主筆,高橋先生說他在論壇的稿要停?是否寫太密或什麼原因?

:他說要停嗎?未同我講

:他是說你是不是想停他專欄,我說我不知道。

:佢中文有少少問題。上次他專欄寫釣魚台歷史,話待續,又問我讀者反應。我話讀者沒回應,可以寫多一次,但最好關注美日、日中關係。不是要他停專欄。我要同他溝通

:可能他誤會。你的意見是對,多關注美日、日中,印太關係影響深遠,他也可着筆⋯⋯

楊指日本作者高橋中文不通 前總統寫成「已死總統」

楊清奇解釋指,高橋這類由黎智英、張劍虹、陳沛敏等高層所指定的作者,「一有少少問題呢,佢哋就會直接去搵啲高層投訴,咁我就會好被動」。楊指,高橋是日本人,中文表達經常有問題,會將「前總統」特朗普,寫成「已死總統」,令他的同事要辛苦地為高橋執字眼,另再加上高橋談及太多歷史,讀者不會想看,因此他才希望甘粕代三轉變一下主題,惟對方便因此向張劍虹投訴。楊又指,張劍虹着他付較高稿費予高橋,當時稿費一般1200元,高橋加至1600元。

楊清奇在看控方展示他與高橋的訊息時,又自行指出高橋的訊息中,提及「⋯⋯日本政府已開始跟拜登溝通,怎會聽已死總統命令。你要我怎樣跟進?⋯⋯」就是將「前總統」寫成「已死總統」。楊續指,「啲作者啲中文都唔通嘅,啲高層指定我要用,我不得不用囉」,又指高橋的文章出現矛盾及不清楚﹐有時又不太認同《蘋果》的立場,「我唔知係佢表達有問題,定佢立場有矛盾」。

聆訊明續。【《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本案共有4名被告受審,包括黎智英(76歲)、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黎與3間公司同被控一項「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或複製煽動刊物罪」,被指於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張劍虹、陳沛敏、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楊清奇及其他人,一同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及或複製煽動刊物。黎與公司另被控一項「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上述6人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黎智英另單獨面對「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於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15日,在香港與陳梓華、Mark Herman Simon、李宇軒、劉祖廸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及李運騰
被告:黎智英、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
控罪:串謀刊印及發布煽動刊物罪、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

法律代表
控方: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
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大律師關文渭、大律師Marc Corlett、大律師黃雅斌、大律師王國豪
案件編號:HCCC5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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