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國安案 第38天|前論壇版主管楊清奇供稱 國安法後來稿減少、專欄作家擱筆 憂風險高不敢為《蘋果》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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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3間蘋果公司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串謀刊印煽動刊物等罪,今(5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續審,踏入第38天審訊,控方第3名「從犯證人」、前《蘋果日報》主筆兼論壇版的主管楊清奇第2日作供。控方展示前《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與楊清奇2020年7月6日的WhatsApp對話中,楊清奇提及有專欄作家擱筆,來稿亦減少,又稱「啲人話到明唔敢幫蘋果寫」,「肥佬一直要我搵多啲北京人寫,人哋真係唔敢。稿酬又唔吸引」。楊清奇今指,當時寫手及專欄作家都擔心,不知國安法的紅線是如何界定;老闆黎智英要他找人寫「內情」,作者都會覺得風險高而不敢寫。

控方另展示前《蘋果》社長張劍虹發予楊清奇的訊息,提及如果被政府通緝的海外人士來稿,不方便付稿費,內容按「原定方針」把關,問楊「原定方針」是指甚麼。楊稱,張劍虹沒有說,《蘋果》也沒提供明確指引,不過國安法出台後,留意到黎生在專欄多次提及國安法,「大家都知道呢,黎先生嘅文章係冇人夠膽改佢,咁呢啲文章係好真實反映到佢嘅立場嘅⋯⋯佢覺得美國對中國同香港嘅制裁呢,唔會緩和落嚟⋯⋯咁我覺得黎先生嘅呢啲觀點呢,就係我寫稿揀稿嘅指引嚟喇」。【《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楊供稿給黎智英Twitter帳戶 黎承諾付稿酬但沒兌現

前《蘋果日報》主筆兼論壇版的主管、筆名「李平」的楊清奇昨日提及,黎智英在2020年5月飯聚中表示打算開設twitter(現稱X)帳戶,並着在席的專欄作家和時事評論人協助供稿。控方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今展示2020年5月25日黎智英與楊清奇之間的WhatsApp對話,黎智英表示「李平兄,以(與)律師談過每月從我私人戶口支付一萬天(元)給我作為供Twitter 報酬 小心些是可以的。我將每月安排付款給你。」而楊清奇則回覆「謝謝」及「卑職自當盡力,共擔輿論之責」。

楊清奇指,訊息有些錯字,他理解黎當時稱會每月付他一萬元,作為供稿的報酬,惟他笑言「不過後嚟就一分錢都冇畀過嘅」。控方追問,黎為何會就twitter的工作稱「小心些是可以的」?楊回應指,他沒有問黎,他理解可能因是兼職工作而可能違反公司政策,惟他作為《蘋果日報》的全職員工,無論黎會否付款給他,他也會供稿。

控方再問楊稱「共擔輿論之責」的意思。楊則指,因為黎已提及開設twitter是為了加強《蘋果》和黎的影響力,即會影響公眾輿論,所以他向黎供稿是共同承擔輿論之責。楊又指,他也會為黎智英找資料,讓黎撰寫專欄文章。楊的手提電話之中,沒有找到2020年5月25日與黎智英之間的訊息,楊表示可能他刪除了,沒有印象為何刪除。

楊清奇在控方查問下,又承認在2020年6月4日曾應黎智英要求,找了兩則內地新聞放在黎的twitter,包括「抗命軍長遺憾未留文字」及「天安門死難者家屬拜祭」的新聞,並交予負責twitter的Simon Lee。

黎着楊找有內幕消息的作者 能分析習李權鬥內情

控方另展示一則楊清奇發送予黎智英的訊息,「老闆,已找北京高瑜、南方都市報前主筆長平,為英文版撰寫即時評論,具體安排我再同盧峰傾。另,還找了新京報前總編輯程益中,他目前未有時間為我們撰文,要我向你和李怡問好及致敬」。惟黎回覆要找有內幕消息、分析習李權鬥浮面的內情的人寫文章。楊清奇指,他應黎的要求找人撰文予《蘋果》英文版,而高瑜、長平均是資深傳媒人,評論中國新聞角度比較中立,惟黎不滿意,因他要有內幕消息的人。

被問到高瑜曾否在《蘋果》撰文,楊清奇指有,但不記得對方的筆名是甚麼。控方其後又展示多則前《蘋果》總編輯羅偉光與楊清奇的對話,羅拜託楊清奇聯絡一些文章作家為英文版撰文,先後提及關焯照、劉細良等。

2020年6月4日羅偉光又着楊清奇幫忙找人,就美國時任務卿蓬佩奧與王丹等倖存者會面,撰寫一篇「正面評價此會面和分析」,以翻譯在英文版出。楊回應稱,「都係請中國版照樣搵林和立或夫子評。」張卓勤一度問及,林和立是何人。楊清奇聞言稱,「我覺得兩個作者同單案冇關,唔需要披露佢哋身分」。張卓勤改問,2人的寫作角度如何。楊指,2人均為比較資深的中國問題專家 ,對中國的評論也是比較中立,惟當時2人各自專欄已選題目,非談及六四,因此其後找了潘小濤撰文。

楊清奇指,英文版由馮偉光負責,他會將論壇版的稿件交馮偉光,馮會選擇翻譯成英文出版,就後來英文版選擇的內容來看,是比較關注香港的人權狀況。楊另確認,他曾於2020年6月29日將林和立要求不要將其文章翻譯成英文的訊息,轉發予馮偉光。

「肥佬一直要我搵多啲北京人寫,人哋真係唔敢」

控方其後又展示羅偉光與楊清奇於2020年7月6日的WhatsApp對話,羅提及專欄作家古德明在文章寫到「國安法下,唯有擱筆」,問楊「咁大壓力?」又稱會着同事就此事作報道。楊清奇則回覆「依家都冇乜來稿,正周圍搵人。請幫手介紹啲」,又稱「唉,啲人話到明唔敢幫蘋果寫」,「肥佬一直要我搵多啲北京人寫,人哋真係唔敢。稿酬又唔吸引」。

楊清奇指,當時不續寫專欄的不只古德明一人,其他自由來稿都減少了,因為寫手及專欄作家都擔心,不知國安法的紅線是如何界定;老闆黎智英要他找人寫「內情」,作者都會覺得風險高而不敢寫,海外作者則會顧忌較少。張卓勤一度問,海外作者是否包括在北京的作者?楊稱不包括。

張劍虹指示楊 被通緝海外人士來稿不便付稿費

控方另展示前《蘋果》社長張劍虹與楊清奇的訊息,張提及如果被政府通緝的海外人士來稿,不方便付稿費,內容按「原定方針」把關。楊清奇指,沒有收到過被通緝人士的來稿,因此從沒付稿費。

控方續問「原定方針」是指甚麼。楊稱,張劍虹沒有說,《蘋果》也沒提供明確指引,不過國安法出台後,留意到黎生在專欄多次提及國安法,「從編輯角度去睇,有啲標題係好好,印象好深刻,比如話『時間就是武器』、『大時代快將來臨』⋯⋯大家都知道呢,黎先生嘅文章係冇人夠膽改佢,咁呢啲文章係好真實反映到佢嘅立場嘅,其中講到一啲關於制裁嘅一啲問題,佢覺得美國對中國同香港嘅制裁呢,唔會緩和落嚟,因為美國對華政策嘅調整呢,短時間係唔會逆轉,美國嘅制裁對中國嘅經濟影響係好深遠嘅,咁我覺得黎先生嘅呢啲觀點呢,就係我寫稿揀稿嘅指引嚟喇」。楊指,他會將上述黎的立場,當做「原定方針」理解。

楊清奇指,不同時期對「原定方針」有不同理解,舉例指2019年反修例運動期間,大規模遊行示威都在星期日舉行,黎的專欄在星期日刊出,很多時文章都呼籲人上街,因此他當時寫文章和揀選文章,都會選擇鼓勵上街的主題。


本案共有4名被告受審,包括黎智英(76歲)、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黎與3間公司同被控一項「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或複製煽動刊物罪」,被指於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張劍虹、陳沛敏、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楊清奇及其他人,一同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及或複製煽動刊物。黎與公司另被控一項「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上述6人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黎智英另單獨面對「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於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15日,在香港與陳梓華、Mark Herman Simon、李宇軒、劉祖廸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及李運騰
被告:黎智英、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
控罪:串謀刊印及發布煽動刊物罪、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

法律代表
控方: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
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大律師關文渭、大律師Marc Corlett、大律師黃雅斌、大律師王國豪
案件編號:HCCC5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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