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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國安案 第30天|黎智英以《蘋果》名義發起「一人一信救香港」 陳沛敏指她不認同因「覺得唔適當」 惟意見不獲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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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3間蘋果公司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串謀刊印煽動刊物等罪,今(21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續審,踏入第30天審訊,控方第2名「從犯證人」、《蘋果日報》前副社長陳沛敏繼續作供。陳在主問下確認,黎透過《蘋果》於2020年5月發起「一人一信救香港」運動,希望獲美國時任總統特朗普關注,阻止國安法在香港推行。陳憶述,她當時不認同以《蘋果》名義發起運動,認為此舉「唔適當」,建議黎智英改以個人名義賣頭版廣告,但意見不獲接納。

陳沛敏續指,頭版刊出後被網上聲音抨擊,批評者包括黃之鋒,於是她便向黎轉發黃之鋒帖文,「希望佢唔好繼續推呢件事」。惟黎智英回覆指,即使身邊人反對,他仍會堅持發起運動,強調「There’s no other way to deal with CCP now(對付中共現在沒有其他辦法)」。【《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控方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續主問陳沛敏,展示動新聞平台總監張志偉在英文版群組的訊息,張提到「這班人眾籌落《蘋果日報》頭版廣告,尚差$7,800多美元就達標!」控方問陳是否知道張發該訊息的原因,陳表示「嗰陣時唔知道,但我相信⋯⋯」

法官李運騰此時打斷指,他留意到陳答問題常以「我相信」起頭,不知這只是說話習慣抑或她是在猜測。控方張卓勤建議陳避免使用「我相信」,然後欲向陳確認過去幾天的證供都不屬猜測。辯方大律師彭耀鴻質疑,陳至今已作供近10天,張的問題她不可能回答。李運騰亦指過去幾天陳回答了上百條問題,張這種「大包圍」提問(sweeping question)對法庭沒有幫助;張卓勤最後就此沒有再追問。

誰決定廣告可放頭版 陳:客戶「俾舊錢就俾佢落」

控方展示一篇《蘋果》於2020年5月刊登的頭版廣告,題為「在美港人全力撐」,另有「五大訴求 缺一不可 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字句。陳沛敏稱她對廣告由來沒有認知,因為有關事宜由廣告部負責,並非她的管轄範圍,惟獨是開「初會」時會有編輯通知她版位變動;控方及法官多次追問負責有關廣告編輯的姓名,陳均表示不記得。法官李素蘭追問,誰人決定廣告足夠重要可以放在A1頭版?陳解釋是由客戶決定,「如果佢想落頭版廣告,俾舊錢就會俾佢落⋯⋯ A1就梗係最貴」。

控方其後展示黎與陳於2020年5月討論國安法公布的訊息對話,詢問黎有否說過《蘋果》應如何應對國安法。陳沛敏指當時仍未有法律內容,黎曾反映擔憂法例會對人權、新聞機構造成影響,她不確定有否特別開會或在恆常會議討論,「但我哋當時都係重視呢單新聞,可能都要做好多配套嘅報道」。

控方再展示黎的錄音謄本,陳庭上解釋,黎當時要求她每日提供一些「新聞熱話」,以供他在個人Twitter帳戶上發布。訊息對話顯示,其後陳向黎轉發一則新聞題為「港區人大和政協發表聲明支持設立港區國安法」,並附有全國政協常委唐英年與其他人拉橫額的大合照,陳再發訊息指「賣港賊?制裁名單?」、「張相和唐英年的發言disgusted many Hong Kong people」;黎其後選用同一相片發表Twitter帖文「Should US government put them on the sanction list? #MagnitskyAct」。陳庭上確認,黎是參考了她的想法及建議發表有關帖文。

控方其後問及《蘋果》於2020年5月24日透過頭版發起「一人一信救香港」運動,陳確認這是黎智英主意。陳憶述,登報前一天,黎突然提出該想法,「最初個意念係直情叫啲寄一封封信畀特朗普」,指示行政部門看看能否在報紙上作方便寄信的安排;她得悉此事後,特別提早回到公司與黎和張劍虹討論,「因為對於呢件事,其實我唔係好認同⋯⋯就覺得唔適當,所以我就早咗返去搞清楚係咪一定要咁樣做」。

陳沛敏續指,當時黎智英「表現得好堅定」,她就建議他用個人名義登廣告,「係咪可以喺蘋果頭版賣一個廣告,而唔係用蘋果嘅名義發起呢個一人一信」,惟建議沒有獲接納。陳又指她其後再單獨與張劍虹討論,因為「感覺張生都唔係好熱衷做呢件事」。

黎望發起運動獲特朗普關注 促使阻止港訂國安法

控方追問黎討論時說了什麼,陳表示「佢大致都係覺得佢嘅方法先有用」。控方再問黎是希望透過寄信運動做甚麼,陳解釋因當時即將訂立國安法,黎是希望獲得美國時任總統特朗普的關注,促使對方「唔知做啲咩去阻止呢件事發生」;被問到如何阻止,陳表示黎「冇詳細講」。陳補充,黎在5月24日之後仍有繼續刊登「一人一信救香港」的內容,但就不是在頭版刊出。

陳又指,有關內容的頭版於5月24日刊出後受網上聲音批評,當中包括黃之鋒,她便將黃之鋒的帖文轉發給黎,「希望佢唔好繼續推呢件事」,惟黎表示即使他身邊亦有其他人反對,他仍會繼續這樣做。

控方展示相關對話訊息,黎當時對黃之鋒的批評表示:
「What he says doesn’t matter. That’s a very different view of looking at US and the matter at hand. I don’t agree with him, whatever we can secure to help us we must use now. I know a lot of people don’t agree with this including Martin, but now is time crisis we can’t pretend to be careful and clever. The only way is to be brave! There’s no other way to deal with CCP now.」
(他說的話並不重要。那是一個非常不同的看待美國和目前事態的觀點。我不同意他,不管我們能夠確保什麼來幫助我們,我們必須立即利用。我知道很多人,包括Martin在內,都不同意這一點,但現在是危險時刻,我們不能假裝謹慎和聰明。唯一方法就是勇敢!對付中共現在沒有其他辦法。)

控方問「Martin」是誰?陳表示據她當時理解應是李柱銘。陳另在追問下指她不知道「一人一信救香港」版面由誰人設計,但稱她聽聞內容是由黎的助手Mark Simon撰寫。法官李運騰聞言指出這僅屬傳聞證供,控方同意。

控方再展示《蘋果》於2020年5月25日刊出的頭版報道,題為〈萬人上街 再響逆權號角 無懼惡法反惡法〉,內容有關5月24日針對國安法的示威遊行。控方問選用「逆權」一詞有否特別原因,陳答「冇」,並表示報道刊出前一天她放假,有關版面不是由她主理。

李運騰關注,「一人一信救香港」運動發起的時機正是5月24日的示威當天,詢問這是刻意為之抑或純粹巧合?陳表示黎並沒有說過他特意選擇當日刊出是因為預計到有示威。


本案共有4名被告受審,包括黎智英(76歲)、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黎與3間公司同被控一項「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或複製煽動刊物罪」,被指於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張劍虹、陳沛敏、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楊清奇及其他人,一同串謀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展示及或複製煽動刊物。黎與公司另被控一項「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在香港與上述6人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

黎智英另單獨面對「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指於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15日,在香港與陳梓華、Mark Herman Simon、李宇軒、劉祖廸及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他敵對行動。【《蘋果》國安案報道結集】

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及李運騰
被告:黎智英、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
控罪:串謀刊印及發布煽動刊物罪、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

法律代表
控方: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
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大律師關文渭、大律師Marc Corlett、大律師黃雅斌、大律師王國豪
案件編號:HCCC5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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