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被控煽動刊物案 第48天審訊|辯方引大律師公會聲明及商界等文章 證《立場》博客憂《國安法》影響一國兩制非天馬行空 另對控方指《立場》員工卡片用字「齊上齊落」於2019出現 網上資料見政府官員及警方早已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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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被控煽動刊物案 第48天審訊

已停運的《立場新聞》被控「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的案件,今(28日)在區域法院續審,對於控方早前質疑《立場》博客在《國安法》實施前已多番發文批評,辯方今在覆問時引用大律師公會聲明及多篇文章等,以證法律界、商界、新聞界早已提出憂慮,包括憂一國兩制變為「一國一制」,故《立場》博客的憂慮並非天馬行空,鍾表示同意。此外,就控方盤問時將《立場》員工卡片上的四字「星星之火」聯想為「星火基金」,辯方引卡片持有人陳朗昇的Facebook帖文,說明為「昇昇之火」的諧音,指鍾早前稱「星星之火」意指新聞工作者的熱誠屬為正確推論。

至於控方早前指卡片上的「有種責任」及「齊上齊落」於2019年首次出現,辯方從網上搜集資料反駁指,前者為歌詞,早在2014年同志遊行出現;後者則被警方及政府官員使用過,可見「唔係話有咩顏色先可以用,官方都可以用呢個詞語」。

對於主控伍淑娟質疑,《立場》的博客在《國安法》實施前、尚未閱讀條文、未有實例之先已作出批評。辯方資深大律師余若薇引述兩篇刊於2020年5月的文章,以顯示一國兩制在《國安法》下會否受影響在當時被廣泛討論,其中港大法律學院前院長陳文敏更花了相當多篇幅解釋感到憂慮的基礎,再達致以下結論。

▋《端傳媒》〈陳文敏:人大決定草案不符合基本法的五個理由〉(刊登於2020年5月27日)(原文刊於《明報》,《端傳媒》獲授權轉載)

「中央政府心目中的一國兩制,恐怕只是一個國家兩種經濟制度,不要有什麼公民社會,更不要有什麼獨立思考或核心價值,更千萬不能質疑權貴。這一役後,香港的公共空間只會愈趨狹窄,事事講求政治正確,高度自治亦只會是名存實亡。歷史給我們的教訓是壓迫的手段只會愈來愈高壓,而不會愈來愈開明,這是一國兩制的哀歌。」

此外,有關《國安法》對一國兩制的影響,港大法律學院講師張達明接受《香港電台》訪問時,亦提及憂慮一國兩制變為「一國一制」。

▋《香港電台》〈張達明稱中央為港度身訂造法律 變成「一國一制」〉(刊於2020年5月22日)(以下為港台報道節錄內容)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首席講師張達明說,人大常委會提出《港版國安法》,等同為香港度身訂造法律,幫香港立法,亦是宣布『一國兩制』無效,變成『一國一制』,他心情很沉重。」

余續指,大律師公會亦曾就《國安法》議題發表聲明,其中於2020年6月23日的聲明,回應對於指定法官的安排,當中提及:「若落實此安排,將會是史無前例,並且將會削弱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司法獨立。本會留意到,前終審法院首席法官李國能在其於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聲明中,亦認為此安排會損害香港特區的司法獨立。」及至《國安法》生效,公會再發聲明,質疑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罪的定義含糊,憂慮學術機構、非牟利組織或傳媒機構進行過去屬合法的活動時,日後會否牴觸條文。

美國傳統基金會去年撰文稱港失經濟自由 同憂《國安法》對一國兩制影響

余進一步指出,事實上不單是法律界,香港美國商會於2020年6月初發布的調查亦發現,近六成受訪會員認為《國安法》有損營商環境。余指出,就《國安法》對一國兩制的影響,並非只有《立場》博客感到憂慮,而有關憂慮亦非「天馬行空」。鍾同意,並指《立場》博客的光譜多元,他們就議題上的批評某程度反映重大民意,政府需要正視。

新聞界方面,余引述《明報》報道〈港區國安法|新聞行政人員協會促公開草案條文 記協憂衝擊新聞及採訪自由〉(刊登於2020年6月26日),指記協提及憂慮《國安法》對現行保障人權自由、新聞自由、記者採訪自由等帶來不明朗和嚴重衝擊。

余續指,美國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的經濟自由度指數顯示,香港自回歸至2019年以來連續25年位列榜首,2020年下降一級至第二,及至2021年被剔出排名外。基金會創辦人同年3月就此在《華爾街日報》撰文,指香港與北京聯繫猶如鋼鐵般堅固,香港受到北京控制下已喪失經濟自由,言論自由及民主亦被削弱。余稱,基金會亦指出《國安法》對一國兩制的影響,鍾表示同意。

回應控方指博客「三不信」 鍾沛權稱應為期盼一國兩制及《基本法》得以落實

此外,余若薇指,早前控方在盤問時質疑《立場》博客「三不信」:不信任《國安法》、一國兩制及《基本法》,問鍾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人是否「三不信」、逢政府必反?鍾表示該些人正正因為對內地司法制度不信任,才希望維持一國兩制,而《立場》博客因憂慮《國安法》衝擊本港司法制度,故一直提出擔憂直至《立場》結束。鍾認為,博客基於期盼一國兩制得以實踐、《基本法》得以落實,從而提出對《國安法》的批評,絕非所謂「三不信」。

就《立場》特刊《立誌》拍攝到部分員工卡片,控方早前指其中一張印上「星星之火」的可聯想起「星火基金」,鍾沛權當時對其聯想感到詫異,質疑「點解刑事檢控攞出嚟嘅證據,咁薄弱之餘,係加諸咁多主觀嘅聯想、猜測」,反問控方能否感受到新聞工作者的熱誠。

控方指員卡片「星星之火」聯想「星火基金」 辯方引立場員Fb帖文反駁

余若薇今指,該張卡片的持有人為《立場》員工陳朗昇,他得知當日審訊內容後於Facebook發文,提到:「『星星之火』,其實是『昇昇之火』的諧音,希望我保持那份好想做記者的火,前路難行,失望很多,慶幸我們還是追夢人。當然我亦希望,我這小小的火,能繼續做好報道,亦希望報道有益世道人心,令我們社會更美好。」

該帖文尾聲又寫上一系列標籤「#我個英文名都係一點火」、「#所以我是RonSing不是LongSing」,並附上一張Ronson牌的打火機專用氣,余稱:「理解文具舖都有得買,打火機要充火(充氣)就係用呢個Ronson牌子,樽下面都有一團火,話畀你聽英文名都有一團火。」旁聽席一度傳來笑聲。余指從帖文所見,當時鍾推論「星星之火」的意思屬正確,鍾同意,並指當時純粹猜測。

「有種責任」為歌曲《艷光四射》歌詞 早於2014同志遊行出現

對於控方早前指出「有種責任」及「齊上齊落」似是2019年反修例運動時期出現。余指,辯方從網上搜尋得知「生於亂世 有種責任」為《艷光四射》(歌手何韻詩主唱)的歌詞,早在2014年同志遊行出現。

至於「齊上齊落」,余指警方及政府官員亦曾使用該說法,舉例指,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出席2016年香港工商界商會新春團拜時致辭提及:「猴子另一個特點是群體動物,數月前在慈雲山發生了『馬騮雄霸球場』事件,牠們『齊上齊落』、非常團結⋯⋯」余直言:「佢都有用,團結咁解。」此話引起旁聽人士發笑。

余續指,事實上警方的Facebook帖文亦曾寫「齊上齊落・止暴制亂・紀律部隊特務警察 」,直指:「冇乜特別囉,唔係話有咩顏色先可以用,官方都可以用呢個詞語囉」。鍾同意余上述所指。

法院:區域法院
法官:法官郭偉健
被告:BEST PENCIL(HONG KONG)LIMITED、鍾沛權、林紹桐
控罪:串謀發布及/或複製煽動刊物罪(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0)(1)(c)條)

法律團隊
辯方:資深大律師余若薇、大律師管致行
控方: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伍淑娟、署理高級檢控官徐倩姿
案件編號:DCCC265/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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