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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障礙|英國歷廿年改革推《平等法令》 法庭須為受障人士提供合理調適 香港反歧視條例仍然「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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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閉症是一種發展障礙,光譜廣闊多元,狀況因人而異,旁人較難即時覺察。現時香港沒有針對發展障礙人士的司法或量刑指引,自閉症人士應訊時若被視為常人看待,他們與公平審訊的距離有多遠?

法律學者吳達明博士指出,香港反歧視法律參考英國法律撰寫,然而經歷二十多年發展,英國已發展出統一的平等法令,要求法庭為受障人士提供合理調適,反觀香港的條例至今仍然「甩漏」。

吳達明又認為,香港法律界普遍對「障礙」認知不足,強調「障礙」不單是症狀本身,而是他所身處的環境、與法庭的互動方式,會構成何等障礙,「每一個制度,特別係公權力制度,其實係需要了解,我哋嘅社會老化咗、複雜咗⋯⋯嗰制度應該有咁嘅能力,去了解呢啲唔同人嘅需要。」【專題追蹤:看不見的障礙(5之4)

香港現時有4條主要的反歧視法律,包括《性別歧視條例》、《殘疾歧視條例》、《家庭崗位歧視條例》以及《種族歧視條例》,首3條於香港回歸前、於1996至1997年間分別生效,《種族歧視條例》則於2009年全面生效。

過去廿年 英國已發展出統一《平等法令》

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人文及法律學院助理教授吳達明博士指出,4項法律的條文主要是參考英國及澳洲的相關法例,當中就包括《殘疾歧視法案》,「概念上、原則上好多係相似,但我哋亦都有好多嘢冇,過去廿幾年,英國已經發展到有一個統一嘅Equality Act(《平等法令》),香港冇⋯⋯我哋就好甩漏,啲嘢一半半咁樣」。

1995年11月,《殘疾歧視法案》在英國議會獲通過。在此之前,以身體殘疾為由作出的歧視,在英國是合法的。普遍大眾今日所認知的「歧視」,於昔日只是日常,例如餐廳東主就有權以輪椅佔地方為由,將輪椅人士趕走。

英國殘疾人90年代上街示威 催生反歧視法

直至90年代初,殘疾人無法再容忍合法歧視,群起抗議要求改變法律。1994年盛夏,倫敦特拉法加廣場上幾乎全是坐着輪椅的示威者,最高峯時有接近3千人,他們手持標語橫額,響起喇叭,群情激憤。示威活動持續多時,殘疾人不斷透過上街、演講等方式施壓,最終成功推動了《殘疾歧視法案》的誕生。

最初《殘疾歧視法案》縱使不完善,但卻開展往後二十多年的改革,英國持續新增及修訂反歧視法律,最終於2010年推行《平等法令》(Equality Act 2010),將以往所有反歧視條例共冶一爐,涵蓋生活上不同範疇,包括殘疾、性別、種族關係及同工同酬等。

吳達明解釋,英國《平等法令》經歷二十多年的發展,相對起香港法例,對「歧視」有著更寛鬆的詮釋。《平等法令》訂明,若沒有向殘疾人士在生活每一層面提供合理調適(reasonable adjustment),同樣屬於歧視的一種,「法律係要求應該要有合理調適或者協助,等你(殘疾人士)可以接受一個公平審訊」。

有溝通障礙被告 獲安排專業背景中介人協助

何謂「合理調適」?例如英國司法部就於2019年推行註冊溝通中介計劃,有溝通障礙的被告或證人經評估後可獲安排溝通中介人,以確保他們能與法庭有效溝通,就如聾人的手語傳譯員。這些中介人擁有教育、社工、言語治療等多方面的專業背景,由司法部直接揀選及訓練。

在法院實務層次上,英國司法機關也有制定與發展障礙人士相關的審訊及量刑指引,指引中詳列了自閉症、阿茲海默病等疾病的特徵,同時明確指出這些疾病均是障礙,而非精神疾病。吳達明解釋,法庭在指引之下可考慮被告的犯案意圖是否與其障礙相關,「佢當時嗰個障礙可能促使到佢真係有嗰種選擇」,繼而作出相應裁決或判刑。

惟香港就發展障礙人士並沒有任何司法指引,法庭裁決或判刑時並不一定要考慮被告的障礙。

英國司法學院制定《平等待遇法官手冊》

「其實呢個唔單止係指引嘅問題,我諗係成個法律界包括律師同法官對disability總體嘅認識。」吳達明認為,長遠來說,需要由法學院的教育著手,「係認識disability,唔係剩係認識disability-related law」。吳舉例指,英國法院其中一個指引「Equal Treatment Bench Book(《平等待遇法官手冊》)」,就是由培訓法官的司法學院制定,「好過平機會話畀法院聽點做,冇意思㗎」。

「我期望係其實司法機關、法律專業本身,佢哋係需要認識『受障』係甚麼一回事⋯⋯其實好複雜架,亦都好interactive(互動),係你有impairment(損傷),你同個環境同制度嘅互動,所產生出嚟嘅disability(障礙)。」

「每一個制度,特別係公權力制度,其實係需要了解我哋嘅社會老化咗、複雜咗,其實唔單止係發展受障,日後可能會多咗失智症患者⋯⋯個制度應該有咁嘅能力,去了解呢啲唔同人嘅需要。」【專題追蹤:看不見的障礙

「看不見的障礙」專題源起於自閉青年侮辱國旗區旗案:
法院:西九龍裁判法院
法官:裁判官李志豪
被告:黃俊樂
控罪:侮辱國旗罪、侮辱區旗罪
案件編號:WKCC3705/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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