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心口痛入院不治死因研訊|心臟科專家指心電圖已顯示心肌梗塞 但「做咗冇人睇」 醫生發現後欠警覺致延遲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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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期間,一名57歲男子於傍晚因心口痛入院,留院觀察期間心電圖有異常,惟當值實習醫生臨床判斷不是心肌梗塞。男子翌日早上表示胸口不適,心臟科醫生檢查後馬上準備進行通波仔手術,惟男子等不到手術已心臟驟停,搶救無效不治,死因庭今(17日)展開第二日死因研訊。心臟科專家、高級顧問醫生范瑜茵供稱,心電圖結果已準確顯示事主有心肌梗塞,卻一度「做咗冇人睇」,醫生發現後也沒有即時抽血檢查核實,故延遲了診斷。范認為院方理應密切監察事主情況,並強調「而家有好多醫護品質嘅標準,但作為一個醫生你嘅警覺性都好重要囉」。

醫管局一方庭上指出,當時接收大量病人的急症室有人手限制。范反駁:「但心肌梗塞,喺呢個時代係醫到,而時間係最大嘅因素。」她又認為事故牽涉醫院系統及架構問題,直言:「我明白香港醫護喺一個好嚴竣嘅時間,個個都好艱難好辛苦,但如果有一個system幫到成個環境成個氛圍,可能會做得好啲。」

事主容國洪,終年57歲,為到校的兼職STEAM課外活動導師。是次死因研訊不設陪審團,由死因裁判官林希維主理;事主的妻子及兩名兒子今有到庭出席研訊。

專家疑心臟支架引起血栓 導致急性心肌梗塞

時為屯門醫院實習醫生的陳心期昨供稱,2021年12月1日清晨6時,她發現事主心電圖有異常,但心酵素屬正常水平。陳解釋,懷疑病人有急性心肌梗塞需考慮3項因素,包括心電圖異常、心酵素明顯上升及病人有表示心口痛,而3項因素最少需出現兩項。陳問事主心口有否不適,事主答稱有點頭暈,陳遂判斷事主不是心肌梗塞。對於事主的心酵素報告與心電圖時間相距5小時,陳同意兩項檢查應同時進行,否則難以判斷檢測結果,「我都好遺憾當時無check到心酵素嘅時間」。

心臟科專家、葛量洪醫院高級顧問醫生范瑜茵今以專家證人身分出庭作供。范據法醫解剖報告內容分析指,事主事發前20個月做過「通波仔」手術,心臟其中兩條血管裝有金屬支架,相信是支架引起併發症,形成血栓堵塞血管,導致急性心肌梗塞,最後心臟破裂及心包出血而死。范指出,由於事主入院時心電圖及心酵素結果均正常,為醫護人員帶來挑戰,心肌梗塞診斷有延遲,「之後冇繼續跟進可能會漏咗一個畀到佢(事主)治療的機會」。

事主曾做「通波仔」手術 醫護理應提高警覺

范解釋,雖然她同意判斷心肌梗塞確有「3中2」準則,但事主做過「通波仔」手術,加上其病歷及臨床表現均屬非典型,難以單憑準則診斷,醫護人員理應提高警覺性,密切監察事主情況。

死因裁判官林希維追問,實習醫生陳心期檢查事主時已發現有「3中1」的情況,即心電圖出現異常,一般而言應如何處理。范指出,當時心電圖結果已顯示事主有心肌梗塞,「心電圖其實已經好準」,理應即時抽血檢查,惟陳發現異常後沒有這樣做,只考慮6小時前的心酵素結果,等同無考慮這個因素。

專家證人:「作為一個醫生你嘅警覺性好重要」

范批評,陳沒有記錄看見心電圖的時間,也沒有記錄問診下事主稱他頭暈,根本無法得知發生過甚麽事。她又反問,即使事主當刻稱沒有心口痛,「咁你計唔計佢最初嗰個complaint係心口痛?佢都係因為咁先call車入醫院。」范庭上直言:「而家有好多醫護品質嘅標準,但作為一個醫生你嘅警覺性都好重要囉。」

范又強調,心電圖於當日凌晨4時28分已有結果,但醫生卻於清晨6時才檢查,已屬延遲。范解釋,若醫院當時能夠及早發現事主有心肌梗塞,本可再透過「通波仔」手術開通血管,重申「心電圖其實係最強嘅evidence」。

范建議,應為醫護人員包括護士提供多層次教育,例如教導如何理解心電圖,提高警覺性,同時加強工作流程,以減低延遲,盡早作出診斷。

醫管局指人手限制 日夜更醫生做法或有不同

醫管局的律師代表指出,急症室當時約有70多名病人,只有數名醫生當值,詢問范是否同意醫院需考慮病人的優先次序?范反駁謂:「但心肌梗塞,喺呢個時代係醫到,而時間係最大嘅因素」。范表示,她同意急症室有其人手限制,但事實上是心電圖「做咗冇人睇」,屬於醫院系統及架構問題,「我明白香港醫護喺一個好嚴竣嘅時間,個個都好艱難好辛苦,但如果有一個system幫到成個環境成個氛圍,可能會做得好啲」。

醫管局一方又指,鑑於醫院人手限制,日間和晚間當值的醫生,工作方式或有不同。范聞言失笑,續謂:「唔會半夜病就冇醫生睇⋯⋯我明白人手唔夠係香港醫療系統面對嘅問題,但職責上唔可以因為係半夜,醫生就可以睇少啲或者做少啲」。

應一併檢視舊紀錄 心臟病會演變「痛下停下」

此外,屯門醫院心臟科醫生蔡鎮煒今早亦有出庭作供。他在12月1日上午發現事主的心電圖異常,其後決定為事主做緊急通波仔手術。蔡作供指,同意如果病人心酵素正常,問診又沒有心口痛,單憑心電圖未必會認為有心肌梗塞的情況,不過事主凌晨4時半的心電圖都頗「核突」,顯示心臟情況不好,而心肌梗塞會隨時間演進,因此應要再安排做多一次心電圖及心酵素檢測。

事主妻子問到,事主入院前及入院後,都曾表示心口痛,雖然醫生之後問診時稱沒有心口痛,醫生是否應一併檢視先前的紀錄?蔡同意應一併檢視,指心臟病是會演變,如果血管百分百阻塞,病人會持續感痛楚,但如果百分之九十九阻塞,病人也會「痛下停下、痛下停下」。

聆訊下周一續。

法庭:死因裁判庭
裁判官:死因裁判官林希維
死者:容國洪
案件編號:CCDI-1080/2021(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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