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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訴警察未被歸類為正式投訴 致監警會無權監督 市民司法覆核勝訴 官另裁定警方引機制將「投訴」變「非投訴」屬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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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市民懷疑個人電腦被入侵,導致交易資料被盜,繼而決定報警,惟案件約一星期後結案,最後無人被捕。他不滿警方無故結案,並憂慮警方隱瞞調查過程,於是到投訴警察課填表投訴,並要求重啓調查,惟半年間個案一直未被歸類為正式投訴,警方跟進過程亦不受監警會監督。他一度致信監警會質問:「我是活在一個警察行徑不受監督的社會嗎?」

該市民早前向高等法院提出司法覆核,法官高浩文上周五(3日)頒下判詞,認為涉案投訴完全滿足《監警會條例》的定義及要求,警方不得以投訴人「無意圖」跟進為由,迴避法定要求,掏空監警會的監督職能,遂裁定市民勝訴。

高浩文另裁定警方於2015年實施、屬投訴警察法定機制以外的「表達不滿機制」屬非法。他強調,即使投訴輕微、處理耗時或資源不足,亦不可將「投訴」以「非投訴」方式處理,因為這不單沒有提高監察效能,更令監警會無法履行監督責任。

司法覆核申請人為林思俊(音譯),答辯方為警務處處長及監警會。申請方由大律師周昭雯代表,警務處由首席政府律師張禮欣及高級政府律師黎欣然代表;監警會由資深大律師余若海、大律師陳浩琪代表。申請方共提出7項覆核理據,其中4項獲裁定成立;答辯方須向申請方支付訟費。

「鴨子測試」 投訴人填表就是投訴

判詞開首,法官高浩文引用了歸納推理法「鴨子測試」(Duck test),「若牠看起來像鴨,走得像鴨,叫得像鴨,大概牠就是鴨了」;正如一名投訴人走進一個投訴辦公室,填寫投訴表格,而投訴也被確認並分配編號,大概他就是作出投訴了。

判詞透露,申請人林思俊靠網上買賣股票維生,2021年3月他到灣仔警署報案指其個人電腦疑被駭客入侵,交易資料被盜取,當時由一名黃姓警員接手調查。8天後,林得悉警方經已結案,無人被捕。林感到不滿,於同年4月26日到投訴警察課填表投訴,指黃姓警員在無任何調查下結案,亦無就此通知他。

一名吳姓警長接手處理投訴,林與吳會面時解釋,由於案件較「敏感」,他擔心警方隱暪調查過程,利用所得交易資料去買股票,才會決定作出投訴,又強調他只希望重開案件調查。吳警長在調查報告中總結,林指控警員沒有妥善調查案件,屬投訴警員「疏忽職守」。

去信保安局及處長 彈回投訴警察課

隨後,林鑑於投訴未見進展,遂直接去信保安局及警務處處長,但同樣被彈回投訴警察課。林最後前往監警會辦公室表達對投訴警察課的不滿,監警會翻查後發現林的投訴尚未被歸類,無法受該會監察或審核,再要求林聯絡投訴警察課求助。

林一度致信監警會,質疑投訴警察課強差人意的表現,無法履行其保持獨立公正的法律責任,並質疑監警會完全依賴投訴警察課的工作,惟現行投訴機制無法監察投訴警察課,反問「萬一投訴警察課真的行為失當,我是活在一個警察行徑不受監督的社會嗎?」

監警主席拒見 住址附近被投訴課警截停對話

林其後直接前往監警會主席王沛詩的私人辦公室,但不獲接見;投訴警察課的吳警長知悉此事後,翌日便隨同一名謝姓高級督察,在林的住址附近截停他,林拒絕進行會面,但同意簡短對話;林重申不滿,謝督察就強調投訴課仍在調查,追問他會否有其他要求。

後來經過林、投訴警察課及監警會三方多輪商議後,林的投訴終在11月被重新歸類為「須匯報投訴」。

根據《監警會條例》,投訴警察制度現為二級架構機制,第一級為投訴警察課,第二級為監警會。條例要求投訴警察課將投訴個案分類為「須匯報投訴」及「須知會投訴」,監警會就「須匯報投訴」類別擁有一系例監督權力。

初歸類「要求協助」 指欠投訴意圖

判詞指,本案主要爭議,在於林一開始向投訴警察課所作出的「投訴」,應否被歸類為必須受監警會監察的「須匯報投訴」。警務處一方透露,林的投訴最初被歸類為「要求協助」(request for service),因為他只希望警方重啓調查,欠缺投訴意圖;警務處力陳,投訴人必須有意選用法定投訴機制,機制才能被啓用。

法官高浩文在判詞中反駁,《監警會條例》為處理投訴程序的強制性法律要求,但警務處的說法,形同將條例視為一種「選項」;即使投訴已完全符合條例定義及要求,警方仍可以投訴人「無意圖」跟進為由,迴避法定要求,掏空監警會的監督職能。

高浩文亦質疑,僅依賴一名投訴課的警員判斷投訴人意圖,詮釋容易流於主觀。他認為,警方、監警會甚或投訴人的主觀意願都是無關重要,因為三方均受法律約束,他們的意願並不會改變「投訴」在條例下的定義。他強調,要求重啓調查及投訴警員兩者並無牴觸,警方可並行處理;回看警方接獲投訴後半年間的處理方式,警方根本沒有任何原因不將投訴歸類為「須匯報投訴」,故裁定警方的做法屬非法。

增「表達不滿機制」選項 將投訴排除

本案另一重大爭議點,在於投訴警察課提供的跟進投訴方式。吳警長與林思俊會面時,曾經向他提供三種選項,包括「全面調查」、「非正式解決」、以及「表達不滿機制」(Expression of Dissatifaction Mechanism,簡稱EDM);前兩種均屬「須匯報投訴」的跟進方法,唯獨EDM屬於法定機制以外的行政措施。

判詞解釋,EDM為監警會及警方於2015年實施執行,以應付急升的投訴個案,有效運用資源,予投訴人表達不滿但不作正式投訴的選擇,但由於EDM不屬法定機制的一部分,故監警會並無監督權力。

林思俊一方力陳,《監警會條例》明確要求警務處按機制將投訴個案分類,惟EDM超越條例賦予的權力,將部分投訴個案排除在機制以外,做法必須被禁止。答辯方就指,監警會按條例有權審視現有程序的錯漏或不足,改進監察表現。

轉交個案資料 監警違保密規定

高浩文同意申請方說法,質疑EDM將投訴視為「非投訴」處理,不單沒有提高監警會監察投訴的效能,更令監警會無法履行其監督責任。高浩文強調,即使投訴人的投訴輕微、處理耗時或資源不足,警方及監警會亦不可將法定要求視為「錯漏或不足」;他認同EDM或有其潛在價值,但即使有關機制邏輯正確,也必須以立法修例方式引入,遂裁定EDM現階段屬非法。

另外兩項覆核理據分別指,投訴警察課未有向林妥善解釋投訴程序;以及監警會未獲林同意將其個案資料轉交投訴警察課,有違保密規定,同樣獲裁定成立。

法院: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高浩文
申請人:Lam Sze Chun
答辯方:警務處處長、監警會

法律代表
申請方:大律師周昭雯
警務處處長:首席政府律師張禮欣、高級政府律師黎欣然
監警會:資深大律師余若海、大律師陳浩琪
案件編號:HCAL133/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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