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外註冊的同性婚姻伴侶不能以「一般家庭」下的「夫婦」身分在香港申請公屋,以及不能加入成為另一半的居屋單位合資格住戶。房委會早前就居屋案及公屋案結果提終極上訴,終審法院今(26日)頒判詞裁定房委會敗訴,維持有關房屋政策屬違憲的判決。
終院首席法官張舉能在判詞中指,公屋與居屋福利非異性伴侶專有,涵蓋申請人子女、父母等家庭關係,認為同性伴侶同屬需要房屋支持的親密關係。對於房委會指異姓伴侶有生育能力,助促進人口增長的政策目的,張官反駁指政策本身沒有差別對待無法生育的異姓夫婦,又指同性伴侶可能領養小孩或透過人工方式生育。
終院強調,正正因社會福利政策無可避免地要惠及特定群體,劃分界線就更需要公平合理的基礎,即使政策制定者因資源有限有時須下艱難決定,但仍受《基本法》平等條文監察,分配資源時必須杜絕歧視。
終院指出,已婚同性伴侶可能無法負擔私人屋宇,房委會的排他政策,等同剝奪他們同住一屋簷下、享受家庭生活的機會。
房委會一方早前力陳,公共房屋是《基本法》第36條「香港居民有依法享受社會福利的權利」下的社會福利之一,而在房屋政策下,合資格伴侶只限異性伴侶,有關福利為異性伴侶獨有,強調政策有意促進「自然生育(natural procreation)」。
異性伴侶沒輪候公屋的獨立隊伍
終院首席法官張舉能今在判詞中反駁,異性伴侶並沒有輪候公屋的獨立隊伍,是以「一般家庭」類別申請,當中包括兄弟姊妹、父母與子女、祖父母與子女的關係,均在同一隊伍輪候,異性伴侶只是類別中的其中一種家庭關係,即使配偶政策於1997年前不包括同性伴侶,不等同福利是異性伴侶獨有,也無礙類別涵蓋新的家庭關係。
張官續指,居屋「加名」政策涵蓋申請人的子女、父母、祖父母及兄弟等,甚或涵蓋依靠申請人生活的其他親屬,同樣不是異性伴侶獨有的權利。因此,終院認為,房委會指同性伴侶會延長輪候公屋時間,削弱(dilute)異性伴侶房屋權利的說法,並不成立。
福利政策不能凌駕基本法平等條文
張官又指,基本法第36條不凌駕平等條文,強調正正因社會福利政策無可避免地要惠及特定群體,劃分界線就更需要公平合理的基礎,即使政策制定者有酌情空間,因資源有限有時須下艱難決定,但仍然受平等條文監察,分配資源時必須杜絕歧視。
房委員早前另指,房屋政策支持具有生育能力的異性婚姻家庭,有促進人口增長的目的。張官直言,對政策目標是促進人口增長的說法有保留,因為房委會首要目標是滿足弱勢社群的住屋需求,重點在於政策是否合理,而非海外結婚的同性伴侶與異性婚姻有否可比性。
張官指出,房委會本身政策沒有差別對待計劃生育、已經生育或無法生育的夫婦,亦無證據顯示究竟多少公屋或居屋住戶育有子女,因此同性伴侶至少與計劃不生育的異性夫婦具有可比性,房委員也沒考慮同性伴侶或會領養小孩或透過人工方式生育。
公屋輪候政策無一與生育能力相關
張官續指,若再看公屋申請的輪候政策,房委員的論點顯得更牽強,因為異性夫婦是與兄弟姊妹、父母子女等家庭關係在同一隊伍輪候,這些關係無一與生育能力相關,唯一的共通點,就是它們都是需要房屋支持的親密關係,而同性伴侶明顯滿足這個描述。
此外,終院接納家庭目的與房委員政策有合理關連,但強調房委會沒有任何實質證據,例如不同家庭關係的公屋分配比例、同性伴侶需要的房屋數目等,顯示放寬政策對房屋供求或異姓伴侶的影響,法庭無從判斷政策對促進家庭目的是合理和有必要,亦不接納房委會指每分配給同性伴侶一間公屋,異性伴侶就少一間公屋,認為有關說法不準確。
終院指出,有需要的已婚同性伴侶可能無法負擔私人屋宇,房委會的排他政策剝奪了他們同住一屋簷下、享受家庭生活的機會。終院又指,房委會也沒有解釋,為何不可在允許海外結婚同性伴侶提申請的同時,優先考慮育有年幼子女異性夫婦的申請。
基於上述原因,終院駁回房委會就公屋案及居屋案的上訴,並下令房委會支付答辯人Nick Infinger及李亦豪的訟費。
法院:終審法院
法官: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張舉能、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李義、霍兆剛、林文瀚及非常任法官司徒敬
上訴人:香港房屋委員會
答辯人:Nick Infinger、李亦豪
法律代表
代表上訴人:御用大律師Monica Carss-Frisk、資深大律師陳樂信及大律師梁晉豪
代表答辯人Nick Infinger:御用大律師Timothy Otty、大律師白天賜及楊嘉璋
代表答辯人李亦豪:御用大律師Timothy Otty、資深大律師鮑進龍及大律師馬亞山
案件編號:FACV2/2024、FACV3/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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