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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旬漢疑失救死亡 庭上播6分鐘事主致電999求救對話 救護到場搜索7分鐘無果 警通訊員無請示用定位系統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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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旬裝修判頭於2017年6月清晨因不適致電999求助,救護人員到場後搜索不果,事主最終在兩個半小時後被途人發現躺臥路邊,當場證實死亡,死因庭今(27日)就事件展開研訊。

庭上播放事主與警察通訊員及消防隊目的通話錄音,甫接通後,事主喘氣道「我喺砵蘭街,我行唔到,快啲嚟救我」,消防隊目多番追問街號,事主重複指身在「美光」、「賣瓦仔條街」。警察通訊員在庭上指,因事主清醒及能道出所在位置,故沒有請示上司動用定位系統,一度遭家屬質疑事主已在通話中叫喊「救命」,為何警方仍認為毋須動用系統,通訊員答指「當時佢係講到說話㗎嘛」。救護員最終按指示前往太子道西與砵蘭街交界搜索,並一度擴大搜索範圍,惟搜索7分鐘無果後收隊。

死者賴志超,於2017年6月16日被發現倒臥在砵蘭街286號外,同日死亡,終年65歲。警務處及消防處被列作有利害關係方,事主太太及長女列席家屬席,沒有律師代表。

事主長女賴曉晴在庭上確認,父親生前任職裝修判頭,除坐骨神經痛外無長期病,案發前一日父親仍「好精神」,直至翌日早上9時,她接獲警方來電得知父親離世一事。

重複稱身處砵蘭街 咳嗽喘氣兩喊「救我」

案發當日早上5時57分,事主曾致電警方999熱線表示身體不適,需要救護車,由警察通訊員陳燕芳(現已退休)接聽,陳將電話接駁至消防通訊中心,連同正在當值的消防隊目(控制)江學智進行3人通話。

▋ 庭上播出長約6分鐘的對話錄音,節錄如下:

事主:我喺砵蘭街,我行唔到,快啲嚟救我。
消防:咩街、咩屋苑、咩樓,你講個地址嚟聽吓先啦。
事主:連城。
消防:係咪連城廣場呀?
事主:砵蘭街⋯⋯美光嗰度。
消防:砵蘭街邊度?

(事主多次咳嗽及喘氣,數次無法回應提問,兩次喊「救我」)

警方:你可唔可以畀個電話人哋聽呀?
事主:冇人。
消防:砵蘭街邊度呀?
事主:砵蘭街賣瓦仔條街,快啲。
消防:橫街叫咩名,賣瓦仔邊條街?
事主:賣瓦仔砵蘭街。
消防:我哋搵唔到舖頭名㗎,你嗰度砵蘭街幾多號?
事主:我而家搵唔到,暈暈地睇唔到。
消防:近油麻地定太子?
事主:太子嗰度。
消防:不如太子嗰邊搵你啦,沿住砵蘭街,你坐返喺砵蘭街先,等一等啦。
事主:我而家好辛苦。
消防:知道,明白喇,唔該。
事主:唞唔到氣。
消防:得得得,而家嚟搵你。

電腦搜尋系統無法上網 沒記載商舖資料

時任警察通訊員陳燕芳、消防隊目(控制)江學智分別在庭上確認,警方及消防的電腦搜尋系統均無法上網,輸入「美光」、「瓦仔」等字眼後亦無法尋得有效地址。其中陳指,警方系統記載了酒樓、戲院、學校、投注站等資料,但沒有商舖資料。

不過陳確認,經上司同意後可動用手機定位系統,一般應用於行山者求助、市民遇上打劫但無交代地址便斷線等情況,本案而言,「當時報案人係清晰、清醒嘅,佢可以講佢係唔舒服、佢要白車,講到位置,所以我哋冇要求定位」。研訊主任一度質疑「今次報案人都講唔到地址」,陳答指「但佢講到砵蘭街美光瓦仔」,研訊主任遂問陳:「如果淨係一條砵蘭街,都唔係一個確實地址,你認唔認同?」陳認同。事主長女質疑父親在通話中已叫「救命」,為何陳仍認為毋須動用定位系統,陳答指「當時佢係講到說話㗎嘛」。

江則指,印象中案發時警方無手機定位系統,不過近年出現進階行動定位技術(AML),可透過警方得知求助者的坐標,而消防通訊中心亦已增設可上網的iPad。

江又指,全條砵蘭街長1.5公里,橫跨油麻地及旺角消防局,若無確實位置難以調派最近的救護車,故他透過重複提問,望對方提供「更加優質嘅資訊」。事主長女關注,父親無法提供正確地址,江有否將情況通知主管,商討如何協助尋找父親,江表示已無印象,長女反問道:「冇印象?一條生命呀。」

救護搜索7分鐘無果 女兒:「一條生命就咁完」

負責搜索的救護總隊目姚忠強供稱,早上6時02分接獲消防通知須前往太子道西與砵蘭街交界,處理一位頭暈氣喘的市民,他在早上6時05分出車,5分鐘後到達現場。姚憶起,他沿路留意有否相關的招牌名,一度在維景酒店遇到一位露宿者,但對方聲稱在該處睡覺;他亦曾兩度致電事主,均無人接聽,他最終擴大搜索範圍至大南街、基隆街等一帶,尋找十多個街口仍未能尋獲事主,最終在6時17分告知控制中心終止搜索。死因裁判官周至偉問,換言之是否由到場至通知停止搜索,過程歷時7分鐘?姚確認。

事主女兒質疑為何搜索7分鐘後決定收隊,「一條生命就咁完」。姚解釋已曾致電事主及擴大搜索範圍,女兒遂質疑她的父親當時已無接電話,「佢好急等你哋去救佢」。

倒斃商舖外 逾兩個半小時始被發現

證供顯示,首先發現事主的是女途人鄧婉嫻,她指當日早上約8時半在砵蘭街286號見到事主躺臥於商舖外,事主面色發黃,鼻噴出泡沫,因見其沒有反應,遂隨即報警。時任旺角警區軍裝巡邏小隊警員許文豪接報後,於早上8時43分到場,發現事主背向建築材料店舖的鐵閘,皮膚開始僵硬,另出現屍斑,許獲較早到場的救護員告知,事主於早上8時43分證實死亡。

許其後翻查附近閉路電視,見到事主在早上5時55分於商舖外坐下,直至報案人(即鄧婉嫻)約8時25分途經現場,事主才被發現。研訊明續,將傳召第二批到場的救護員、法醫等出庭。

▋事發經過時序表

時間事件
05:55事主坐在砵蘭街商舖外
05:57事主致電警方報稱不適及需要救護車
06:05救護員出車
06:08救護員第一次致電事主,未獲回應
06:10救護員抵達太子道西與砵蘭街交界
06:14救護員第二次致電事主,未獲回應
06:17救護員擴大搜索範圍仍不見事主,通知控制中心終止搜索行動
約08:30事主首被途人發現倒臥在砵蘭街286號商舖外,途人報警
08:43事主被證實死亡
(資料來源:綜合庭上作供)

法院:死因裁判庭
法官:死因裁判官周至偉
死者:賴志超
案件編號:CCDI-745/2019(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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