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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事件」車牌查冊案終極勝訴|終院5名法官一致裁定上訴得直 判詞:法庭無理由將真誠的新聞調查排除在外 下級法院推斷蔡玉玲明知而作虛假陳述 屬嚴重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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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鏗鏘集》前編導蔡玉玲因採訪元朗7.21襲擊事件進行車牌查冊,2021年被裁定兩項作出虛假陳述罪成,她上月上訴至終審法院,終院今(5日)頒下判詞,5名法官一致裁定蔡玲玉玲上訴得直,撤銷其定罪及刑罰。判詞指,按照免受可疑刑罰原則,以及言論與新聞自由受憲法保護下,法庭無理由將真誠的新聞調查排除在「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外,裁定蔡的陳述不屬「虛假」。當時蔡作為記者,終院認為她可能真誠地誤解其新聞工作用途包含在「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内,若如下級法院般推斷她明知而為之,將對她造成嚴重不公。

記協及香港新聞行政人員協會事後發聲明表示歡迎裁決,促請政府尊重新聞工作者的工作,並理順目前新聞界使用的相關查冊。

運輸署長有責任防資料被濫用 故申請目的屬「要項」

就如何詮釋《道路交通(車輛登記及領牌)規例》第4(2)所指,「在附表2訂明的費用獲繳付後,署長『須』向提出申請取得登記冊內有關車輛任何詳情的人,供給一份列明該等詳情的證明書」,即運輸署署長是否有權拒批車輛登記細節證明書。代表蔡玉玲的資深大律師陳政龍早前力陳,署長並不能因申請與交通及運輸事宜無關,從而拒絕申請,因此申請者所持目的不會影響署長決定,不屬「要項」陳述。

但終院判詞不同意上訴方上述所指,皆因車輛登記冊中包括車主姓名、住址或公司地址、身分證等資料,該等資料受私隱條例保障,署長有責任管理該資料,並將資料被濫用的風險降至最低,有人可能懷不良動機(improper motive)而查冊,包括欲跟蹤車主並對車主性騷擾,甚或使用查冊所得資料「起底」或勒索車主等行為,因此署長提供資料的責任並非絕對,申請用途將影響署長是否發出證明書,換言之申請用途屬「要項」陳述。

各人對「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理解不同 認為應採廣義詮釋

至於上訴人在申請過程填選用作「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是否屬「虛假」陳述,要考慮如何詮釋以下三個選項:

  1. 進行法律程序
  2. 買賣車輛
  3. 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

終院判詞指,首兩個選項相對具體,當中「買賣車輛」涉及實際的車輛買賣,其定義最為明確及狹窄;「進行法律程序」亦不一定牽涉車輛的駕駛,可能是由交通及運輸事宜引起的法律訴訟,但總括而言,兩者不屬同一類別,不能採用「同類原則(ejusdem generis)」以解釋第三個選項:「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

2019年7月21日元朗發生大型襲擊事件,港台《鏗鏘集》於翌年作偵查報道跟進,透過車牌查冊追查案發當日向白衣人供應武器的車輛及訪問該車車主。(網上截圖)

至於上訴人取得資料聯絡登記車主,並就該車輛在2019年7月21日向白衣人供應武器一事訪問車主,此行為是否包括在「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內。判詞指,事實上,每人對「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可持不同理解,有人或如原審法官及裁判官般狹窄地詮釋,不過終院認為應採用廣義詮釋。

上訴人行使新聞自由 疑車輛與犯罪相關作偵查報道

終院判詞續指,按照免受可疑刑罰原則,以及言論、新聞自由受《基本法》及《人權法》所保障下,即使有關自由並非絕對,必要時亦會受到限制,但法庭亦無理由將真誠的新聞調查(bona fide journalism)排除在外。判詞指,法庭須考慮上訴人當時正在行使其言論及新聞自由,基於上訴人因懷疑車輛與犯罪相關,從而取資料作偵查報道,終院裁定此包括在「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內,故此上訴人所作的不屬「虛假」陳述。

判詞另指,可能有人會質疑記者將查冊所得資料用作報道「八卦新聞」,屆時該些資料會落在所謂「跟蹤狂」手上,但濫用他人資料或涉其他刑事罪行,即使沒有相關刑事罪行規管,或有不理想之處,但都不是採用過於狹窄詮釋的合理原因。

判詞最後指出,「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一詞既不清晰亦不明確,考慮到媒體和新聞機構申請及獲發證明書的數量,作為記者的上訴人很可能真誠地誤解新聞工作用途包含在「有關交通及運輸的事宜」内,下級法院推斷上訴人「明知」而作出虛假的陳述,對她造成嚴重的不公。基於上述原因,終院5名法官一致裁定上訴人上訴得直。

兩新聞團體發聲明歡迎裁決

記協發聲明指,本案由蔡玉玲被捕一刻已屬錯誤決定,「新聞工作者為追查真相而被捕、被提告,甚至被定罪,實屬無稽」,雖然蔡上訴得直,但案件足以反映業界艱難的現況,促請政府尊重新聞工作者的工作,以確保公眾知情權及新聞自由受保障。

新聞行政人員協會的聲明則指,新聞工作者對涉及公眾利益的社會事件進行偵查報道屬職責所在,強調本港言論、出版及新聞自由都受《基本法》保障,促請政府理順目前新聞界使用的相關查冊,包括車牌查冊等的查證方式,定出更清晰的指引,便利新聞界的採訪工作。

判詞全文:
https://legalref.judiciary.hk/lrs/common/ju/ju_frame.jsp?DIS=152985&currpa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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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終審法院
法官:首席法官張舉能、常任法官李義、常任法官霍兆剛、常任法官林文瀚、非常任法官甘慕賢
控罪:「明知而作出要項上虛假的陳述」罪(《道路交通條例》第111(3)(a)條)

法律代表
上訴方:資深大律師陳政龍
律政司: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劉德偉
案件編號:FACC2/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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