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恐條例》首案 第48天|寓所內被捕擔心母親受苦 李家田供稱為「保護媽媽」 按警方提供案情 虛構行山試槍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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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恐條例》首案今(9日)在高院踏入第48日審訊,其中四名被告被指為「屠龍小隊」隊員,串謀12.8以軍火殺警計劃。被指為「屠龍」一員的被告李家田供稱,他被捕時遭警察施以水刑,「我覺得自己好似遇溺緊,我身體嘅反應同我講我係遇溺緊⋯⋯我完全吸唔到氣,每一啖都係水⋯⋯好辛苦⋯⋯我覺得自己好似窒息咁」。

李家田表示,警察及後威脅會以藏有軍火拘捕其母親,以及「啪咗」李及其母。李指被困廁所受刑時「見唔到我阿媽,我唔知佢係處於一個咩情況,我好驚佢會受到好似我咁嘅對待 ⋯⋯佢係一個唔係咁熟悉香港文化嘅一個人」。李多次強調不想其菲律賓裔母親「受苦」,表示「我淨係想保護我媽媽,唔想我媽媽受到任何我受到嘅對待」,他遂順從警察的指示,交出裝置密碼、在警員記事冊上簽名等。

李家田亦指,他同樣為免連累母親,故按照警方提供的案情,在錄影會面中虛構答案,包括他曾參與行山試槍等。他在庭上稱:「警察問我嘅問題,基本上畀咗個預設答案我,所以我就話『係』。」李昨供稱,其母於2022年(即他還押期間)去世。【《反恐條例》首案報道結集】

2019年12月8日「國際人權日大遊行」前夕,警方在多處搜出手槍及子彈等武器,多人先後被捕。控方早前的開案陳詞指,「屠龍小隊」及同謀者吳智鴻團隊計劃在12月8日的遊行中,於軒尼詩道引爆一大一小的炸彈及安排槍手槍殺警員(下稱「12.8計劃」)。

6男1女否認控罪。控方指被告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為「屠龍」隊員,女被告劉佩凝則涉為「屠龍」眾籌作恐怖主義行為;而賴振邦、許湛榮被指為涉製造軍火的同謀者吳智鴻隊隊員。本案設9人陪審團,案件今(9日)在高院踏入第48日審訊。

第四被告李家田昨(9 日)開始出庭作供,今續供稱被捕的情況。在代表他的大律師林芷瑩的提問下,李表示在2020年6月11日,他正在住所的電腦房內坐在電腦椅上睡覺,突然房門「嘣一聲」被打開,有人進入房間,當時不知道那些人是警察,直至到法庭審訊期間才認出當中部分警員身分。其中警員5820梁樂文用手扣將李的雙手扣在身後,然後將他連人帶椅推到電腦房的廁所前,先將他推入廁所,然後將電腦椅搬進去。

李家田續稱,進入廁所後,警署警長馮保羅「一嚟就𢫏我塊臉,然後問我枝槍喺邊」。他當時問:「咩槍啊?」然後被馮保羅「再不停咁𢫏我」,馮接着對他稱:「仲扮嘢,你係檸檬吖嘛。」李否認,馮再指黃振強(被指為「屠龍」隊長)已經「篤咗你出嚟」,其間警員5820邊用拳頭打李的氣門邊問:「有冇呀?」馮保羅再稱只想找回一枝槍,又說「而家唔對數」。李回答:「冇。」警員6314楊立隆和5820隨即一起打他,6314用穿着軍靴的腳踢李的左腰間,5820再拳打李的肚並稱:「仲扮嘢。」李指,上述襲擊過程約30至45分鐘。

李家田再指,其間一眾警察一度離開廁所,餘下一名戴Rolex手錶的警察(下稱「Rolex」警察)看守他。相隔一段時間後,眾警折返,馮保羅向李表示:「我而家畀機會你,黃振強已經篤到你應一應,你講咗我哋就淨係告你枝槍,如果唔係你就大鑊。」李再答:「冇。」

兩度行「水刑」 每吸啖氣都係水如同遇溺

李家田表示,「Rolex」警察續拿一條毛巾「揞住」他的臉、扯起他的頭髮使臉朝向上,繼而拿花灑用水沖向毛巾,李稱當時嘗試唞氣,但「吸到嘅都係啲水」、「係咁咳」,「我覺得自己好似遇溺緊,我身體嘅反應同我講我係遇溺緊⋯⋯我完全吸唔到氣,每一啖都係水⋯⋯好辛苦⋯⋯我覺得自己好似窒息咁,我係咁好想咳返啲水,喺我嘅肺咳返啲水出去,但都係冇用,我都係吸返啲水入去,係咁重複呢個過程」。李隨後形容上述過程為「水刑」。

李家田指,馮再問他「有冇」、「我都係話冇」,警察隨後再對他施行「水刑」,期間有人打他的肚,「想我更加辛苦,想我吸更多嘅水」。李續稱,第二次水刑後,馮再問他「肯唔肯講」,他回答:「想食枝煙。」李指因當時「好混亂」,想找方法停止水刑,警察答應給他抽煙。

李表示抽煙後,馮向他說:「我哋想搵返枝槍啫,黃振強講晒你哋去西貢行山試槍嘅嘢出嚟,同鴻仔行吖嘛,知㗎啦,依家唔對數啫,而家畀緊機會你。」李再稱:「冇。」警員6314就再向他施行水刑,他便大叫:「唔好呀。」李在庭上稱:「我想叫佢哋停止⋯⋯因為我哋已經同佢哋講咗我冇,但係佢哋都係繼續做⋯⋯我唔知點解我講完之後佢哋都要繼續對我做。」

李續指,當時馮向他說:「你知唔知依啲係恐怖份子,我而家喺度殺咗你都冇問題,就喺出面搵棵樹吊死你都得。」警員6314楊立隆隨即拉李的頭髮令李站起身,並恐嚇道:「你係咪想玩滾水淥啫啫(陰莖)?」Rolex警察之後取出手槍,從中取出子彈並放在李的手心摩擦,稱子彈現有李的指模,他可以說在李的住所找到子彈,並說:「到時你都係衰藏有軍火㗎咋,仲會連你阿媽都拉埋。」馮隨後又拿出手槍,按在李的手心,恐嚇指:「依家支槍有你指模,我可以話你想搶槍,我喺度啪咗你都得。」繼而用槍指李,稱:「同樣嘅情況可以發生喺你阿媽身上。」

恐母同受相同「對待」 李求其答槍在鴻仔那裏

李家田憶述,他當時發現自警察進入房間後,一直沒看到母親,所以「好驚」,「我見唔到我阿媽,我唔知佢係處於一個咩情況,我好驚佢會受到好似我咁嘅對待 ⋯⋯佢係一個唔係咁熟悉香港文化嘅一個人,我唔知佢識唔識啲情況要點處理」。李續表示「好驚佢會因為受咗呢啲對待,好似我咁嘅對待,佢會頂唔住。我唔想佢有事,唔想佢被人拉,受呢啲苦」,於是「求其答」槍在「鴻仔」那裏。

李家田並指,警察分別向他展示不同人的照片,包括他們的身分證、閉路電視截圖,並告訴他該些人分別是吳智鴻、賴振邦等,着他記住名字,又要求李解鎖他的iPhone,以及提供其Telegram、iPad的密碼,再教他一些槍械的術語如上膛和扳機。警察其後給他飯盒,讓他在廁所裏吃飯。

不曾見搜屋過程 亦沒檢視搜查令

在林芷瑩提問下,李家田確認其父親已逝世,他與當時50多60歲的母親居住,並再強調當時「求其作個答案」回答警察的原因是「我淨係想保護我媽媽,唔想我媽媽受到任何我受到嘅對待」。李指,他在吃飯後,便一直留在廁所,由一名警察看守,他不曾在屋內監察重點搜查隊和警犬隊搜屋的過程,亦不曾檢視搜查令。

對於早前審訊期間,有指警員記事冊顯示當時警員逐個問題提問,包括裝置的密碼等,李逐一簽名確認內容,李今解釋他是一次過簽署記事冊的內容,當時為了不影響到母親,才順從警察的指示簽名,「佢叫我做乜我就做」。李另指,他其後在警署內,又一次過簽署三份被羈留人士通知書,同樣是因為不想母親受任何苦或自己再遭受水刑。

李家田再指,他被押解到落馬洲警署後,馮保羅要求他記住案情,然後在錄影會面中回答問題,相關案情包括黃振強是「屠龍隊長」、吳智鴻將一把槍給予李、李和「小熊維尼」(被指為張銘裕)一起行山試槍及炸彈、李是「屠龍」成員。李當時認為自己「一定要記住」,不可有差錯使母親受苦,又怕自己再被打及施水刑。

李家田其後被押解到上水警署進行錄影會面,在會面前,警察又要求他,如記不到或不知道一些案情,可以「作出嚟」,李當時表示同意,亦沒有向值日官投訴被打,以免連累母親。李並提到,在該錄影會面前,警察稱他表現好的話,可獲保釋,故他當時的心態為「我一定要記住馮保羅同我講嘅嘢,我一定要滿足佢哋嘅要求」,惟最後他不獲保釋,但他今在庭上稱:「雖然唔開心都冇辦法,我擔心我萬一有咩投訴,我阿媽有咩狀態,而我係保護唔到我阿媽。」

錄影會面「預設答案」 「所以我就話『係』」

李家田在庭上檢視他在錄影會面時的謄本,指出當中有何內容是由他虛構,包括:黃振強在Telegram羣組詢問誰想去行山試槍,他和張銘裕主動發訊指想去;行山前幾天,「屠龍」曾在TG羣組內討論試槍。根據警方檢取的TG紀錄,黃不曾發問、討論訊息亦不存在。

另外,李家田亦指,曾按照警方提供的資訊虛構以下情節:試槍過程為「輪流一枝一枝咁試」;吳智鴻給予他一枝槍,他及後隨身保管了一個多星期,再歸還吳。另外,李指出警方強調他必須提及試炸彈。

李隨後再舉例指,他在錄影會面時稱黃振強為隊長,但實際在他的認知當中,「屠龍」沒有隊長,黃振強只是其中一名隊員。另外,「小熊維尼」(張銘裕的TG名)及「阿塵」(張俊富的暱稱)的身高,他曾指為1.6米左右,但他們其實更高。身處被告欄內的兩人聞言微笑。

李最後指,他根據警察的說法,在會面時虛構了「12.8計劃」內容,其實他不曾聽過該計劃。他又稱當時虛構指自己決定不會參與計劃,因為開槍「危險」。

至於警察於錄影會面中的提問,李供稱:「警察問我嘅問題,基本上畀咗個預設答案我,所以我就話『係」』。」

李昨供稱,其母於2022年(即他還押期間)去世。


本案被告依次為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和劉佩凝(女)。

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被控一項「串謀犯對訂明標的之爆炸」罪,涉於2019年8月1日至12月8日期間,在香港串謀其他人,意圖導致他人死亡或遭受身體嚴重傷害,而非法及故意向訂明標的、在訂明標的內或針對訂明標的送遞、放置或引爆2個爆炸性裝置。根據條例,此罪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他們再被控一項交替控罪,為「串謀導致相當可能會危害生命或對財產造成嚴重損害的爆炸」罪。

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再被控「串謀謀殺」罪,涉於上述同時同地與其他人串謀謀殺警務人員。

李家田另被控「意圖危害生命而管有槍械及彈藥」罪,涉於2019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在香港,管有一支手槍、一個彈匣及14發彈藥。

劉佩凝另被控「串謀提供或籌集財產以作出恐怖主義行為」罪,涉案日期為2019年8月1日至12月9日,地點為香港。此罪按條例最高可判處監禁14年。【《反恐條例》首案報道結集】

法院: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張慧玲

被告: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劉佩凝

控罪:串謀犯對訂明標的之爆炸《聯合國(反恐怖主義措施)條例》第11B(1)及14(7A)條、《刑事罪行條例》第159A及159C條;串謀提供或籌集財產以作出恐怖主義行為《聯合國(反恐怖主義措施)條例》第7及14(1)條、《刑事罪行條例》第159A及159C條;串謀導致相當可能會危害生命或對財產造成嚴重損害的爆炸;串謀謀殺;意圖危害生命而管有槍械及彈藥



法律代表
控方代表:外聘大律師周凱靈、高級檢控官劉允祥、高級檢控官伍永杰

辯方代表:張俊富由大律師李國輔及于雋謙代表;張銘裕由大律師姚本成及陳雅琪;嚴文謙由大律師梁鴻谷及柯愷欣代表;李家田由大律師林芷瑩及何正謙代表;賴振邦由大律師是香媛及余承熹代表;許湛榮由大律師陳偉彥及黃思希代表;劉佩凝由大律師馬維騉及容潔礬代表
案件編號:HCCC164/2022、HCCC25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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