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恐條例》首案 第34天|控方證人蘇緯軒供稱 2014年透過戰爭遊戲認識男子Stephen 後者找他做助手賣槍給同謀者吳智鴻並擔任殺警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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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恐條例》首案今(17日)在高院踏入第34日審訊,其中四名被告被指為「屠龍小隊」隊員,另外兩名被告被指為涉製造軍火的同謀者吳智鴻隊隊員,串謀12.8以軍火殺警計劃。控方傳召本案認罪被告、案發時18歲的槍手蘇緯軒以控方證人身分作供,蘇供稱在2014年通過戰爭遊戲認識一位名為「Stephen」的男子,Stephen及後向他提及佔中事件和政治見解,而在2016年旺角暴動後,Stephen向蘇談及獨立的香港,提倡武力抗爭,「爭取香港人自決權利」,欲有組織及目標地暴力抗爭。

蘇緯軒續指,他當時受到Stephen的「耳濡目染」,對旺角暴動人士表同情及支持,並在Stephen邀請下成為其助手。而在2019年反修例運動,Stephen提出武力抗爭,蘇按其指示向兩名勇武分子推銷槍,其中一個為同謀者吳智鴻。而10月1日有示威者被警方實彈射中後,Stephen表示「警方escalate情況」,如示威者使用實彈反擊,亦「無可厚非」、「大條道理」。蘇在盤問下表示,爆炸範圍應為警方防線,不會「誤傷無辜」,以Stephen政治理念,即使是傷及親政府人士,在輿論上亦會變成「濫殺無辜嘅恐怖分子」,不會達到其目標。

蘇緯軒並強調,他在2019年牽涉一宗案件、當時正保釋中,故他不欲親身執行計劃,一直與Stephen「齋吹」,但Stephen於11月突然安排他成為槍手,惟蘇不敢明言拒絕其要求,害怕被Stephen殺害,一直藉故推搪及延遲計劃,亦不打算在計劃當日射擊警察。【《反恐條例》首案報道結集】

2019年12月8日「國際人權日大遊行」前夕,警方在多處搜出手槍及子彈等武器,多人先後被捕。控方早前的開案陳詞指,「屠龍小隊」及同謀者吳智鴻團隊計劃在12月8日的遊行中,於軒尼詩道引爆一大一小的炸彈及安排槍手槍殺警員(下稱12.8計劃)。6男1女否認控罪;控方指被告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為「屠龍」隊員,女被告劉佩凝則涉為「屠龍」眾籌作恐怖主義行為。

本案設9人陪審團,案件今(15日)在高院踏入第34日審訊。控方傳召本案認罪被告、被指為「12.8計劃」槍手的蘇緯軒作供,蘇出庭接受控方主問。他身穿白色裇衫上衣、杏色窄長褲,梳短髮、戴眼鏡。蘇供稱,他案發時年屆18歲、中五程度畢業,在2019年前兼職救生員、游水教練及侍應等,2019年則沒有工作。蘇提及他在2014年認識一位名為Stephen的男子,他當時年約14至15歲,對槍械、軍事有興趣,在與「戰爭遊戲(War game)」相關的Facebook群組認識當時年約24、25歲的Stephen,他們會相約玩wargame,蘇認為Stephen的戰術運用很好、對裝備的認識亦深,「我同佢比較投契,欣賞佢,甚至敬佩佢」。

蘇緯軒續指,他和Stephen也會通過Facebook聊天,開初僅圍繞軍事話題,直至2014年尾佔領中環及旺角期間,他們某日相約打War game,Stephen提及他們須帶備氣槍出外,但警方可能會截查附近人士,或惹來麻煩,故取消行程。而蘇年紀小、對政治運動「冇咩認知」,故詢問Stephen會被截查的原因,Stephen則藉此機會「提出政治見解」,他們從此開始討論政治。

Stephen支持港獨 提倡以武力爭取港人自決權

蘇緯軒表示,直至2016年年初,旺角清晨發生暴動、支持香港獨立的「本土民主前線」參與其中,而蘇在Stephen此前為時年多的「耳濡目染」下,向其表達對旺角暴動人士的同情及支持。直到2017年初,Stephen始向蘇詳盡解釋自己的政治理念,談及自由,獨立的香港會是怎樣,如何訂立目標、爭取方式等等,並指自己提倡武力抗爭,以對抗政府來「爭取香港人自決權利」,又將旺角暴動形容為「偶發性暴動」,不可能達成目標,欲有組織及目標地暴力抗爭。

蘇緯軒形容上述為「好詳盡、覆蓋性比較強、比較全面嘅概念」,以及具體執行的計劃,蘇當時表示同意Stephen的政治理念及計劃。基於Stephen較信任蘇,而蘇也是其身邊擁有最多槍械知識的人,Stephen邀請蘇成為他的助手,「對於當初年輕嘅我非常吸引⋯⋯我冇可能拒絕」,遂答應他加入其團隊。Stephen當時表示武力抗爭會牽涉大量違法行為,推薦兩人使用Telegram通訊軟件交流,指TG訊息經點對點加密,不會被第三方干擾通訊,亦有自動刪除訊息的功能。

至於本案「12.8計劃」, 蘇緯軒表示,於2019年6月的反修例運動開始,Stephen提出武力抗爭的理念,Stephen及後於7月表示認識了兩個本地示威活動的「勇武分子」,而對方表示想要槍,Stephen遂派蘇與對方面談,蘇鑑於當時社會氣氛高漲,以及「我跟咗Stephen咁耐」,不夠膽拒絕,故按其指示會見兩人,向他們推銷槍械,其中一人為吳智鴻,會面中提及Stephen在2017年曾「運好多槍」。在會面後,吳提出想購買三枝手槍,蘇遂向Stephen匯報,而Stephen則接手與吳交收槍械的事宜,蘇沒有再過問及後的過程,僅得知吳已經成功購入槍械。

指「呢班人對槍械冇乜認識」 安排蘇指導用槍

蘇緯軒並提及,在2019年間,他與Stephen另涉一宗案件、獲准保釋,Stephen指自己或被警方監視,遂向蘇借用信用卡購買槍械,但當時蘇未滿十八歲,加上他認為自己同受警方監控,遂拒絕。他得悉Stephen後來以不記名的儲值卡購買槍械,並安排一名叫陳玉龍的男子幫他收取從美國來的槍械包裹。

蘇緯軒再表示,在2019年10月1日, 荃灣防暴警察受到示威者攻擊後,射實彈擊中一名示威者,Stephen向他指本來示威者扔磚及汽油彈,而警方對應使用低武力,「但警方突然escalate情況,使用實彈」,如示威者使用實彈反擊,亦「無可厚非」、「大條道理」,Stephen遂開始構思使用彈藥的計劃,蘇當時是第一次聽到「12.8計劃」相關的事宜,但未有日期、計劃詳情等。

蘇緯軒強調,他本人當時處於保釋其間,以為Stephen僅參考他的意見,而並非着他執行計劃,才與Stephen繼續商討,但他不想親身參與計劃。直至2019年11月,Stephen指槍已運到香港,將槍交給吳智鴻,惟指「呢班人對槍械冇乜認識」,想安排蘇指導吳等人使用槍械。

蘇藉口臨時「唔得閒」 缺席吳智鴻等試槍行動

蘇緯軒表示,他當時得知吳智鴻等人會到一個山區試槍,但看到地址之後,判斷該地點「幾接近夜晚行山路線⋯⋯ 都幾大機會有人經過嘅地方⋯⋯ 基本上係博拉」,但他不可拒絕Stephen,故口頭答應可出席協助,不過在行動前便指「唔得閒」,蘇形容臨時不參與行動是他的「慣常伎倆」。

蘇緯軒續指,他及後一直與Stephen「齋吹」「12.8計劃」,直至2019年11月中後,Stephen突然提出想他成為計劃中使用AR 15的槍手,並托陳玉龍轉交槍械彈藥給他。

蘇緯軒表示,Stephen安排他於2019年12月初與吳智鴻協調計劃,當時知道計劃細節是;在2019年12月8日「民陣」遊行途徑的軒尼詩道佈置兩個炸彈,一個炸彈為20公斤、另一炸彈為2公斤,炸彈物料均為「ANFO」,兩個炸彈外殼均包含鐵釘。當警方防線沿軒尼詩道西向東推進,會途徑大炸彈,然後到達小炸彈的位置,確認警方包圍小炸彈後,便會引爆小炸彈,警方向西撤退間,位於軒尼詩道側翼的槍手會向警察開槍,而確認警方撤退至包圍位於西邊的大炸彈時,再引爆大炸彈,「理應有好多受傷,甚至死亡嘅警務人員」,屆時將會由吳智鴻的一幫同夥將警察手槍「據為己有」。

蘇緯軒憶述,他「表面上」向吳表示自己參與計劃、成為槍手,因為如果此時退出,會顯得可疑,「我唔俾警察拉,都一定會俾佢(Stephen)搞」,不過蘇「重施故技,搵啲藉口話,我聽日都係嚟唔到」。他選擇在12月8日凌晨3時多、預計吳智鴻正睡覺的時候,TG傳訊吳指「so sad 冇彈」,希望以此拖延計劃,「點知佢未瞓」,吳回覆指三十粒子彈夠殺警員,蘇當時即指自己只有5個彈匣,但現場將十分混亂,無法逐個警察瞄準射擊,可能不夠子彈。

12.8行動前 凌晨發訊息給吳稱不夠子彈拖延

蘇緯軒續指,他當時於將軍澳居住,為了拖延計劃,他更在上述TG對話中向吳智鴻提出,他須途徑將軍澳隧道抵達港島,或須經過警方在隧道部署的路障,以他的年紀,警方很可能着他打開裝有AR 15的袋子檢查,「如果任何一條隧道、過海隧道,有一個警察路障,我就可以答佢,可以同佢講我出唔到嚟」。蘇當時亦指,須視乎安全屋的環境、再決定是否行動,言下之意是如果安全屋位於警方防線內,他不可能進入該地,而吳僅回覆指「早啲瞓啦」,他看到吳沒有給予他如何避開警方防線的指示,「我有信心,我係可以delay佢呢個行動」。

蘇緯軒並指,在上述對話後,他為防吳智鴻和Stephen懷疑自己刻意破壞「12.8計劃」,更主動在TG傳訊吳,建議接自己逃走的車手「阿文」可把車泊在灣仔摩理臣山道。而他們在12月4日已討論到,吳會安排車手帶蘇撤離到清水灣一地點,到達後打算燒車毀滅證據。

蘇緯軒強調,Stephen自從在2018年牽涉一宗案件後,對身邊的人懷有非常重的疑心,若他得知有人想退出計劃或告發自己,會想殺害該人。蘇又指,吳智鴻在12月初主動接觸他,而他當時不知吳是否由Stephen安排,以監視他是否有跟從Stephen的指示,故不可以敷衍吳,以防吳向Stephen匯報。

蘇盤問下稱 「500米內擊中人型目標冇難度」

代表張銘裕的辯方大律師姚本成盤問問及,蘇緯軒是否能從十多層的大樓高空射中位於地面的警員,蘇指「以我過往經驗,500米內要擊中一個人型目標係冇難度」,並指自己曾在外國的靶場用真槍射擊,不過不曾射擊真人。身處被告欄中的嚴文謙聞言發笑。

在盤問下,蘇緯軒指「你話我由頭到尾對計劃非常反感,我講唔出,但親身落手執行計劃,我就係非常唔願意嘅」,並指他自己不會在12月8日上天台射警察,但他不可跟吳智鴻提及,重申他害怕吳是「Stephen嘅人」、害怕因此被Stephen殺害。

在姚本成盤問下,蘇緯軒確認放置小炸彈的位置為加德士油站油站對面,但他當時沒留意對面是油站,Stephen及吳智鴻亦沒有提及此事。

姚本成問及,當炸彈爆炸時,該範圍是否不會有遊行人士。蘇緯軒確認,指該範圍裡應為警方防線,他認為不會「誤傷無辜」,並強調以Stephen的為人、其政治理念等,他會認為若誤傷平民,即使是傷及親政府人士,在輿論上亦會變成「濫殺無辜嘅恐怖分子」,不會達到其目標。

蘇緯軒作供完畢。案件明續。


本案被告依次為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和劉佩凝(女)。

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被控一項「串謀犯對訂明標的之爆炸」罪,涉於2019年8月1日至12月8日期間,在香港串謀其他人,意圖導致他人死亡或遭受身體嚴重傷害,而非法及故意向訂明標的、在訂明標的內或針對訂明標的送遞、放置或引爆2個爆炸性裝置。根據條例,此罪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他們再被控一項交替控罪,為「串謀導致相當可能會危害生命或對財產造成嚴重損害的爆炸」罪。

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再被控「串謀謀殺」罪,涉於上述同時同地與其他人串謀謀殺警務人員。

李家田另被控「意圖危害生命而管有槍械及彈藥」罪,涉於2019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在香港,管有一支手槍、一個彈匣及14發彈藥。

劉佩凝另被控「串謀提供或籌集財產以作出恐怖主義行為」罪,涉案日期為2019年8月1日至12月9日,地點為香港。此罪按條例最高可判處監禁14年。【《反恐條例》首案報道結集】

法院: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張慧玲

被告: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劉佩凝

控罪:串謀犯對訂明標的之爆炸《聯合國(反恐怖主義措施)條例》第11B(1)及14(7A)條、《刑事罪行條例》第159A及159C條;串謀提供或籌集財產以作出恐怖主義行為《聯合國(反恐怖主義措施)條例》第7及14(1)條、《刑事罪行條例》第159A及159C條;串謀導致相當可能會危害生命或對財產造成嚴重損害的爆炸;串謀謀殺;意圖危害生命而管有槍械及彈藥



法律代表
控方代表:外聘大律師周凱靈、高級檢控官劉允祥、高級檢控官伍永杰

辯方代表:張俊富由大律師李國輔及于雋謙代表;張銘裕由大律師姚本成及陳雅琪;嚴文謙由大律師梁鴻谷及柯愷欣代表;李家田由大律師林芷瑩及何正謙代表;賴振邦由大律師是香媛及余承熹代表;許湛榮由大律師陳偉彥及黃思希代表;劉佩凝由大律師馬維騉及容潔礬代表
案件編號:HCCC164/2022、HCCC25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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