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恐條例》首案 第31天|時任O記警員被指拘捕李家田時 與同袍向李施行「水刑」 迫李背大綱在警誡錄影會面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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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恐條例》首案今(12日)在高院踏入第31日審訊,其中四名被告被指為「屠龍小隊」隊員,串謀12.8軍火殺警計劃。代表被指為「屠龍」隊員、被告李家田的辯方大律師向偵緝警員楊立隆盤問,問他有否看過「屠龍」隊長黃振強疑遭警察打後的傷勢照片,以及有否聽說「如果拘捕任何人嘅時候,打都唔好打得咁緊要⋯⋯就算打都唔好留有痕跡」;楊均稱「冇」。

辯方續指,楊立隆和警署警長馮保羅(譯音)等5人,在2020年6月11日進入李家田的住所,沒有宣布拘捕及警誡下,用手扣將李的雙手鎖上,並用電腦椅將李推進廁所掌摑及拳打腳踢,逼他回答有關槍的下落,襲擊過程維持30至45分鐘,其間馮曾問李,「肯講未啊,依家我哋畀機會你,黃振強已經篤到你應一應」。

辯方再指,當時另一名警察對李施行「水刑」,楊立隆有份參與,其間馮保羅對李家田稱「你知唔知依啲係恐怖份子?我而家喺度殺咗你都冇問題,就喺出面搵棵樹吊死你都得」,楊亦曾出言恐嚇「你係咪想玩滾水淥啫啫(陰莖)?」。此外,馮又曾將手槍按在李的手心,聲稱「我可以話你搶槍,喺度開槍啪咗你都仲得」,並說「同樣嘅情況可以出現喺你阿媽身上」,當時李母同在住所內。5人並逼使李記住不同人物的代號等,及教導李槍械的專用名詞。馮更着李記着一篇事件的大綱,李遂在警誡錄影會面中說出5人給予的版本。【《反恐條例》首案報道結集】

2019年12月8日「國際人權日大遊行」前夕,警方在多處搜出手槍及子彈等武器,多人先後被捕。控方早前的開案陳詞指,「屠龍小隊」及同謀者吳智鴻團隊計劃在12月8日的遊行中,於軒尼詩道引爆一大一小的炸彈及安排槍手槍殺警員(下稱「12.8計劃」)。6男1女否認控罪;控方指被告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為「屠龍」隊員,女被告劉佩凝則涉為「屠龍」眾籌作恐怖主義行為。

本案設9人陪審團,案件今(12日)在高院踏入第31日審訊。控方昨(11日)傳召拘捕被告李家田、時任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A2-2隊偵緝警員6314楊立隆,他供稱於2020年6月11日早上到李位於上水古洞的住所拘捕李及搜查其住所,同日晚上9時多為李錄取警誡錄影會面,李在會面中講述與「鴻仔(控方指為吳智鴻)」、「小熊維尼(控方指為張銘裕)」到西貢試槍的過程。

楊立隆今續出庭接受辯方盤問。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方沒有盤問,代表被告李家田的辯方大律師林芷瑩對楊作出盤問。林芷瑩詢問楊在拘捕李家田時是否知道,同隸屬A2-2隊的偵緝警署警長馮保羅曾於2020年2月4日至4月8日面見彭軍壕,楊供稱他僅僅知道馮曾在2020年6月11日之後、即拘捕李家田後面見彭,但不知道當中詳情,而他本人不曾處理拘捕彭及「屠龍」隊長黃振強的事,也不知道彭曾在2020年4月8日為警方錄取「無損權益口供」。根據彭軍壕早前出庭作供,該份口供詳述了台灣軍訓、西貢試槍事件、「12.8計劃」及當中參與者,包括李家田。

黃振強被捕時疑遭警打 傷勢照片已交投訴警察課

林芷瑩展示本案認罪被告、隊長黃振強被捕時疑遭警察打的傷勢照片,該些相片已交到投訴警察課,顯示黃的臉部紅腫、下身瘀傷等,詢問楊立隆在拘捕李家田前有否看過上述照片,以及是否知道黃曾投訴,楊均稱「冇」。林續問楊立隆:「有冇人講過,如果拘捕任何人嘅時候,打都唔好打得咁緊要⋯⋯就算打都唔好留有痕跡?」楊亦稱「冇」,但確認自己認識拘捕黃的警員5828。

林芷瑩亦關注,楊立隆在拘捕行動前,有否收到指示一定要拿到李家田手機等裝置的密碼;楊也稱「冇」。

楊立隆供稱,拘捕李當日,進入李住所的警員包括他本人、案件主管督察張堃婷、警署警長馮保羅、警長58438、警員5820、警員13344及警員16117,而與他一同到電腦房找李的警員有馮、警員5820和警員13344。楊指他叫醒正閉眼的李家田,觀察到李張眼後為清醒的狀態,他向李宣布拘捕罪名及警誡後,李隨即說:「我淨係去過西貢試槍,之後枝槍就畀返鴻仔,佢話要返枝槍嚟做嘢。」楊遂在警員記事冊上記錄該供詞,以及他隨後的警誡供詞,還有李的iPhone、iPad及電腦的密碼,並將內容給李核實確認後簽署。不過,楊承認沒在記事冊記錄他曾口頭向李核實相關內容。

林芷瑩再指,楊立隆早前供稱於早上10時半左右,向李家田發出被羈留人士通知書,但沒有在記事冊記錄有關內容;楊確認。林再質疑為何不在向李宣布拘捕時發出通知書,而是在向李作出警誡供詞後才發出。楊解釋,李在警誡後立刻給予供詞,故楊需要「立即準確記錄」該些說話,否認自己故意不發出通知書,亦否認他本人及其他在場警務人員不想給李家田行使任何被捕人士的權利。

在林芷瑩的盤問下,楊立隆隨後承認當他向李家田說出警誡供詞後,沒向李發出他有權更改、修正和增補內容的聲明(下稱聲明)。

偵緝警員楊立隆() 辯方大律師林芷瑩(

你有冇話畀佢聽,有權更正、修改、增補?
:嗰一刻冇提過呢六隻字。
:佢唔知道自己有權?
:事後就知。

楊後來承認當時情況已受控,沒任何事情阻止他發出聲明。另外,李的其他警誡供詞,包括到西貢試槍、從「鴻仔」拿槍等,楊亦承認沒就此向李發出聲明。林質疑楊在警員記事冊的內容完全不準確,楊表示不同意。楊接着亦承認,他在詢問李的iPhone、iPad及電腦的密碼時,也沒有向李發出聲明。

逼坐電腦椅推入廁所 襲擊持續30至45分鐘

林芷瑩另關注,重點搜查隊和警犬隊於當日下午3時多到場搜屋;楊立隆承認沒有向李確認,上述隊伍在搜屋過程中沒有損毀任何物品。林芷瑩問:「點解你嘅記事冊有咁多問題?」

林隨後向楊立隆指出辯方案情,指當日負責拘捕行動的有楊、警員5820、警署警長馮保羅,及一名戴Rolex手錶的警察(下稱Rolex警察)及一名鬈頭髮的警察,他們從來沒有對李家田作出警誡、宣布拘捕及展示拘捕令。他們進入李的住所後,5820用手扣將李的雙手反鎖在李的身後,然後5人強逼李坐在電腦椅上,將他推入廁所,馮在廁所內暴力地掌摑李家田,詢問李「枝槍係邊?」,李反問「咩槍啊?」,馮又掌摑李數次,大叫「仲扮嘢?你係檸檬吖嘛」,李當時否認。馮及後恐嚇指:「黃振強篤咗你出嚟啦。」5820繼而打李的氣門數次,並問:「有冇啊?有冇啊?」其間馮又說:「嗱,我哋依家想搵返支狗(槍)啫,因為依家唔對數。」李答稱「冇」,然後5820拳打李的肚,楊則以軍裝長靴踢李的腰及大喊:「仲扮嘢?冇吖啦?」楊一概否認上述內容。

林芷瑩續指出,不同警員均在廁所內毆打李家田,襲擊過程維持了30至45分鐘,及後,馮保羅詢問李:「肯講未啊,依家我哋畀機會你,黃振強已經篤到你應一應,你講咗我哋就淨係吿你枝槍,如果唔係你就大鑊。」李再答:「冇。」隨後Rolex警察用一條毛巾放在李家田的臉上,遮蓋李的眼、耳及口,繼而從後拉扯李家田的頭髮,並開花灑弄濕李臉上的毛巾,令李差點窒息,辯方將該行為稱為「水刑」。楊立隆亦否認上述內容。

數度出言恐嚇 「係咪想玩滾水淥啫啫」

林芷瑩表示,在施行「水刑」後,馮保羅問李家田「講唔講」,李答「冇」,Rolex警察再施行「水刑」,其間有警員不斷打李的肚,馮再問李:「肯唔肯講?」然後李曾回答:「我想食枝煙先。」馮容許李吸煙,之後馮再恐嚇問:「諗清楚未啊?我要搵枝槍啫,黃振強講晒你哋去西貢行山試槍,同鴻仔佢哋行吖嘛,知㗎啦,依家係唔對數啫,我哋係幫緊你咋。」李仍然答:「冇啊,真係冇。」楊立隆繼而再扯李的頭髮及施行「水刑」,李叫「唔好啊」,馮向李說:「你知唔知依啲係恐怖份子,我而家喺度殺咗你都冇問題,就喺出面搵棵樹吊死你都得」,楊即拉李的頭髮令李起身,並恐嚇指「你係咪想玩滾水淥啫啫(陰莖)?」

在場的Rolex警員之後取出手槍,從中取出子彈並放在李的手心摩擦,稱子彈現有李的指模,他可以說在李的住所找到子彈,並說:「 到時你都係衰藏有軍火㗎咋,仲會連你阿媽都拉埋。」馮然後又拿出手槍,按在李的手心,恐嚇指「依家支槍有你指模。我可以話你搶槍,喺度開槍啪咗你都仲得」,再用槍指李,稱:「同樣嘅情況可以出現喺你阿媽身上。」李當時表示:「枝槍唔喺我度。」他接着在追問下才指「喺鴻仔度」。楊立隆否認以上內容,惟確認自己當日有帶槍參與行動。

警認曾為李解手扣 官質疑後改稱「一直都冇用手扣」

林芷瑩指,馮保羅打開一部手機中的一張相片,着李家田記着當中一名「長毛」人士為吳智鴻,又展示另一張照片指:「依個大嚿衰你識㗎啦,你哋隊長吖嘛,Healer啊,黃振強啊」,李回應「嗯」。其後馮、5820及楊立隆向李展示手機中的不同照片,並介紹當中人物的代號、全名等,命令李家田記住所有人的名字、別名、身分證號碼及閉路電視截圖,其間李指不認得賴振邦的樣子,警員說:「依個乸乸地嘅係賴振邦,花名Bobby,有同你一齊行山㗎嘛,記住佢啊,一定要記住佢。」楊立隆再否認上述內容。

林芷瑩亦指,楊立隆要求李家田按手機密碼,李遵從,5人再詢問他Telegram、iPad及電腦密碼,然後教導李一些槍械的專用名詞,包括「扳機」、「上膛」等,要求李記住;楊在均否認。林另提及5人當時亦給李一個飯盒,幫他解開手扣後,讓他在廁所吃飯。楊稱「部分同意」,指曾為李解開手扣,讓他吃飯盒,但並非在廁所吃飯。法官張慧玲隨即質疑:「幾時鎖(手扣)?」指出楊的供詞不曾提過當日曾向李上手扣,楊即指「我澄清,一直都冇用手扣」,並表示僅同意曾讓李吃飯。被告欄內的張銘裕及張俊富聞言發笑。

林芷瑩總結指,李家田在受到威逼利誘、武力對待後,才在楊立隆的警員記事冊上一次過簽署確認警誡供詞,以及三份被羈留人士通知書。楊表示不同意。

錄影會面前指示可虛構細節 稱表現好可獲保釋

林芷瑩另表示,5人於早上近10時找到李家田,直至晚上約6時將李帶離住所,李在受查約8小時內不被允許見同處住所內的母親,因為5人害怕李向母親投訴自己被打。楊供稱:「首先我冇唔俾佢見(母親),所以後面嗰啲都唔成立。」楊並指自己不知道李母於相關時段身處何方,亦不知道哪名警察正看守李母。

隨後,李家田被帶到上水警署,督察張堃婷對李下「特別監管令」,除了律師或經案件主管批准的人外,其他人士均不可以接觸李;楊確認。林芷瑩指,李家田被押解到警署後,被要求進行錄影會面,馮保羅在錄影前指示李要記住以下大綱:「黃振強係隊長,鴻仔畀咗支槍我,我同『小熊』(控方指是張銘裕)一齊試槍試炸彈;行山有見過賴振邦,我係屠龍小隊,花名係檸檬」,更着李可虛構一些不清楚的細節,如表現良好,李便可獲得保釋,故李在錄影會面中說出5人於當日給予的事件版本。楊一概否認。

林芷瑩另提及,李家田的母親現已去世,楊立隆稱不知道。此外,李家田在錄影會面曾提及他父親已去世,故他在被捕時與母親同住。


本案被告依次為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和劉佩凝(女)。

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被控一項「串謀犯對訂明標的之爆炸」罪,涉於2019年8月1日至12月8日期間,在香港串謀其他人,意圖導致他人死亡或遭受身體嚴重傷害,而非法及故意向訂明標的、在訂明標的內或針對訂明標的送遞、放置或引爆2個爆炸性裝置。根據條例,此罪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他們再被控一項交替控罪,為「串謀導致相當可能會危害生命或對財產造成嚴重損害的爆炸」罪。

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再被控「串謀謀殺」罪,涉於上述同時同地與其他人串謀謀殺警務人員。

李家田另被控「意圖危害生命而管有槍械及彈藥」罪,涉於2019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在香港,管有一支手槍、一個彈匣及14發彈藥。

劉佩凝另被控「串謀提供或籌集財產以作出恐怖主義行為」罪,涉案日期為2019年8月1日至12月9日,地點為香港。此罪按條例最高可判處監禁14年。【《反恐條例》首案報道結集】

法院:高等法院

法官:法官張慧玲

被告:張俊富、張銘裕、嚴文謙、李家田、賴振邦、許湛榮、劉佩凝

控罪:串謀犯對訂明標的之爆炸《聯合國(反恐怖主義措施)條例》第11B(1)及14(7A)條、《刑事罪行條例》第159A及159C條;串謀提供或籌集財產以作出恐怖主義行為《聯合國(反恐怖主義措施)條例》第7及14(1)條、《刑事罪行條例》第159A及159C條;串謀導致相當可能會危害生命或對財產造成嚴重損害的爆炸;串謀謀殺;意圖危害生命而管有槍械及彈藥



法律代表
控方代表:外聘大律師周凱靈、高級檢控官劉允祥、高級檢控官伍永杰

辯方代表:張俊富由大律師李國輔及于雋謙代表;張銘裕由大律師姚本成及陳雅琪;嚴文謙由大律師梁鴻谷及柯愷欣代表;李家田由大律師林芷瑩及何正謙代表;賴振邦由大律師是香媛及余承熹代表;許湛榮由大律師陳偉彥及黃思希代表;劉佩凝由大律師馬維騉及容潔礬代表
案件編號:HCCC164/2022、HCCC25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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